刚才还沉浸在大捷与暴富喜悦中的雪原,瞬间陷入了死神降临的极度冰冷。
“散开!别扎堆!全都趴下!”
赵铁军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一脚踹翻一个还在发愣看天的新兵,双手死死按着他的脑袋,两人顺势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没有高射机枪,没有防空火炮。
在毫无遮掩的平坦雪原上,步兵面对掌握绝对制空权的轰炸机,就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嗡——!”
两架九六式轰炸机带着恐怖的压迫感,从众人头顶不足五百米的高度呼啸掠过。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大地,机腹下方的投弹舱门猛地打开。
“嗖——嗖——嗖——!”
十几枚五十公斤级的航空炸弹,脱离了挂架,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声,如同死神的陨石般狠狠砸向野狼谷后方。
那是太行修械所营地的方向!
“轰隆!”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几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野狼谷后方腾空而起,狂暴的气浪夹杂着泥土、碎石和积雪,被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又如暴雨般砸落下来。
林烽死死趴在一个弹坑里,双手捂住耳朵,张大嘴巴平衡着耳膜的压力。
他眼角剧烈抽搐,双眼死死盯着爆炸的方向——那里有周明远和军工专家们刚刚搭建起来的几间营房!
轰炸机投完炸弹,并没有就此离开。
它们在空中嚣张地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机头压低,像两头嗜血的秃鹫般再次俯冲下来。
这一次,是机载重机枪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轰炸机机头的7.7毫米航空机枪疯狂咆哮,粗大的弹道像两把无形的巨型镰刀,在洁白的雪地上狠狠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风雪。
两名正在往掩体跑的游击队员躲闪不及,被大口径子弹瞬间击中。
巨大的物理动能直接将他们单薄的身体狠狠抛飞出去,鲜血如同泼墨般在白雪上绽放,触目惊心。
“二柱子!石头!”
趴在雪地里的游击队长李铁双眼瞬间红得滴血。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带出来的两个同乡兄弟倒在血泊中,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老子干死你们这帮畜生!”
李铁嘶吼着翻过身,抓起手里那支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拉动枪栓,对着天上的轰炸机就要扣动扳机。
“你他娘的找死啊!”
旁边的大憨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将李铁死死按进冰冷的泥水里。
“放开我!我要给兄弟报仇!”
李铁拼命挣扎。
“报个屁!步枪打飞机,你想把鬼子的火力全引过来,让全营跟着你一起死吗!”
大憨死死压着他,破口大骂,一双虎目却也因为憋屈而憋得通红。
两架日军轰炸机在空中肆无忌惮地盘旋了两圈。
机舱里的日军飞行员确认地面没有任何防空火力后,甚至嚣张地推开侧窗,探出半个戴着飞行帽的脑袋,冲着下方绝命营的阵地竖起了一根中指,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随后,他们才慢悠悠地拉起机头,大摇大摆地向东飞去。
马达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云层深处。
硝烟弥漫。
整个野狼谷外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伤员痛苦的低吼和风雪的呼啸。
林烽缓缓从弹坑里站起身,用力拍掉军装上的泥土。
算盘灰头土脸地从远处跑过来,原本清点物资时的兴奋荡然无存,声音里带着发颤的哭腔:“营长……刚建好的三间营房被炸平了。李队长那边……没了五个弟兄。”
林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好在设备没事,”算盘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赶紧补充道,“周总工他们听到飞机声,提前带着图纸进了后山的防空洞,没伤着人。”
听到专家和设备安全,林烽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了一分。
他沉默地迈开脚步,走到一具牺牲的游击队员遗体前。
看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年轻脸庞,林烽弯下腰,从血泊中捡起了那支被炸断成两截的老套筒步枪。
林烽的脸色平静得可怕,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到骨髓、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极致杀意。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林烽越是平静,他心里的风暴就越是狂暴。
“打不还手,不是我绝命营的规矩。”
林烽松开手,任由断枪掉落在雪地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张劲松,声音冷冽如刀:“去,把刚才抓的那个鬼子军曹,给我拖过来。”
两分钟后。
一个被炸断了右腿的日军军曹,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特战队员拖到了林烽面前。
林烽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缓缓拔出腰间的军刺。
他没有半句废话,刀尖直接抵在了日军军曹大腿断裂的伤口边缘。
“天上那两架飞机,是从哪个机场起飞的?”
林烽用极其纯正的东京腔日语,冷冷地问道。
日军军曹疼得满头冷汗,咬着牙刚想展现一下大日本皇军的硬气:“八嘎!你休想……”
“噗嗤!”
林烽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军刺精准地扎进了军曹的伤口深处,随后手腕残忍地搅动了半寸。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声瞬间响彻雪原。
日军军曹浑身剧烈抽搐,看着林烽那双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睛,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三……三里坡……往东一百里,三里坡机场……”军曹涕泪横流,绝望地嘶吼出声。
“噗嗤。”
林烽面无表情地拔出军刺,在鬼子的呢子大衣上缓缓擦净刀刃上的血迹,随后转过身,看向站在周围、满脸屈辱、憋屈和愤怒的部下们。
“防空武器,咱们没有。”
林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重重地砸在太行山的风雪里:“既然在天上防不住他们,那就去地上,把他们连窝端了。”
大憨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还在滴血的厚背大刀,眼睛里爆出骇人的凶光:“营长,怎么打?!”
林烽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东方。
“特战队,骑兵营,带上所有高爆炸药,连夜跟我奔袭三里坡!”
林烽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我要那里的鬼子飞机,一架也飞不起来!”
冷风卷过雪原,吹得人脸颊生疼。
张劲松咽了口唾沫,快步上前低声提醒:“营长,三里坡机场是日军的重地!外围拉着高压电网,探照灯没有死角,还有一个中队的宪兵死守。咱们这几百号人要是从正面硬撞,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纯粹是送死啊!”
林烽把军刺“咔哒”一声插回腰间的刀鞘。
他越过茫茫风雪,看向遥远的东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且透着几分疯批的弧度。
“硬撞?那是莽夫干的事。”
林烽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属于现代特种兵的狡黠与狠辣:“机场的地下排水沟图纸和宪兵换防间隙,鬼子可没写在教科书上。今晚,咱们去给这帮鬼子飞行员,挨个‘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