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正门方向的炮楼废墟还在冒着黑烟。
黑水矿区东侧火车站。
两台大功率探照灯疯狂扫射着前方的雪林。
“哒哒哒哒!”
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吐出暗红色的火舌,将李铁的游击队死死压制在五百米外的壕沟里。
日军守备中队长松井大尉躲在沙袋后,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土八路!就这点火力也敢来打火车站?”
松井一把拔出指挥刀,刀锋直指前方。
“机动小队!准备反冲锋!把这群支那猪统统死啦死啦的!”
日军士兵端起三八大盖,刚要跃出战壕。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松井大尉手里的指挥刀瞬间断成两截。
一发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直接削断了刀刃,余威不减,狠狠砸在他的钢盔上。
“当!”
松井被震得仰面栽倒,眼冒金星。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火车站后方。
那里,是矿区的内部。
“噗!噗!噗!”
黑暗中,十几道半米长的耀眼火舌,犹如死神的镰刀,毫无征兆地从日军阵地背后横扫而来。
三十名特战队员,清一色的汤普森冲锋枪。
全自动模式,火力全开。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撕裂了日军的防线。
正准备反冲锋的日军机动小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中。
“敌袭!背后有敌袭!”
日军机枪手凄厉惨叫,拼命想调转枪口。
大憨狂吼一声,端着换了无缝钢管的捷克式轻机枪,犹如一头暴怒的野熊,直接从一节废弃车厢上跃下。
“突突突突!”
精准的点射。
三名日军机枪手脑袋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溅满了沙袋。
松井大尉连滚带爬地躲在铁轨下,裤裆湿了一大片,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游击队!
这是清一色的美式全自动火器!
太行山里怎么会有这种精锐?!
“主炮楼!开火!掩护我!”
松井绝望地冲着火车站最高的三层砖石炮楼大吼。
炮楼顶端,两挺重机枪刚刚探出枪管。
林烽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信号枪,对着炮楼狠狠扣动扳机。
“啾——啪!”
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悬停在火车站炮楼正上方。
两里外,南面高地。
炮兵营长老炮死死盯着那颗红色信号弹,猛地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营长给坐标了!”
老炮狠狠一挥手中的红蓝铅笔。
“穿甲弹!目标东侧主炮楼!直瞄!给老子放!”
“轰!轰!轰!”
三发辽造山炮炮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误地砸在火车站三层炮楼上。
“轰隆——!!!”
三发穿甲弹直接掀翻了炮楼顶盖。
砖石横飞,火光冲天。
炮楼里的日军连人带枪被炸成了碎肉。
松井大尉呆滞地看着轰然倒塌的炮楼,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剧烈哆嗦着:“直瞄火炮……这不可能……土八路怎么打得出步炮协同?!”
下一秒,林烽的大头皮靴狠狠踩在了他的脸上。
“咔哒。”
滚烫的冲锋枪管直接塞进了松井的嘴里。
“唔唔——”
“下辈子,别来中国。”
林烽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噗!”
松井的后脑勺瞬间炸开。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火车站守备队全军覆没。
“赵铁柱!”
林烽大吼。
“到!”
“带工兵排检查车辆!”
林烽转过头,看向正给冲锋枪换弹匣的张劲松:“张劲松,你脚程快,立刻去东侧外围接应李铁!告诉他火车站拿下了,让他带游击队交替掩护,准备撤退!”
“是!”
张劲松一甩枪背带,犹如一头猎豹般钻入风雪中。
铁轨旁,赵铁柱兴奋的吼声传来。
五辆九四式六轮重卡整整齐齐地停在月台上,车钥匙甚至还插在孔里。
铁轨上,一台烧煤的蒸汽轨道起重机正在冒着白烟。
“营长!车都是好的!起重机锅炉也是热的!”
赵铁柱狂喜。
林烽抬腕看表。
“上车!把起重机开进北侧仓库!快!”
十五分钟后。
北侧重型设备仓库。
“轰隆隆!”
五辆重卡撞开残破的大门,直接开进仓库。
轨道起重机顺着矿区内部的铁轨,喷着粗重的白气,缓缓停在两千吨冲压机旁。
孙铁锤手里还攥着那把大号管钳,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林烽说的“抢车”只是安慰他,没想到这帮人真把鬼子的家底给端了!
就在这时。
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骡马嘶鸣声。
算盘带着后勤班,赶着几十辆大车,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仓库。
“营长!俺把车队带来了!”
算盘鼻尖冻得通红,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瞬间被中央那台两层楼高的钢铁巨兽死死吸住。
算盘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哆嗦着走上前,伸出冻裂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冲压机冰冷的底座,嘴里神叨叨地念叨着:
“老天爷啊……这得省下多少买枪管的大洋啊……有了它,俺那账本打断了算盘珠子都算不清这笔暴利啊!”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大憨:“这……这就是周老头说的,会下金蛋的祖宗?”
“没错。”
大憨咧着嘴走过来,一把搂住孙铁锤的肩膀,“算盘,这机器是这位孙师傅拼死护下来的。他可是隆城兵工厂的技术大拿,八级钳工!懂修理,会开机器!”
算盘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浑身脏兮兮的孙铁锤。
孙铁锤被算盘那绿油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管钳。
“你……你想干啥?”
“噗通!”
算盘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孙铁锤面前。
全场死寂。
大憨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林烽也愣住了。
算盘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孙铁锤那双沾满黑泥的破皮鞋,眼泪鼻涕横流。
“活菩萨!恩人呐!”
算盘嚎得撕心裂肺。
“您护住了这机器,就是护住了俺们绝命营的命根子啊!有了这祖宗,俺再也不用扣扣搜搜地数子弹了!俺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
算盘毫不含糊,对着孙铁锤连磕三个响头。
孙铁锤吓得连连后退,管钳都扔了。
“哎哎!长官!你这是干啥!折煞我了!快起来!”
孙铁锤手忙脚乱地去扶算盘。
算盘死活不起来,一把抓住孙铁锤的手,一把握住冲压机的底座,又哭又笑。
“发财了……真发财了……”
林烽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抠门精,为了省子弹,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行了!别号丧了!”
林烽一脚踹在算盘屁股上,“赶紧滚起来干活!”
算盘一骨碌爬起来,满脸通红,冲着后勤班大吼。
“都愣着干啥!把车上的棉被全拿下来,给机器垫上!磕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仓库里瞬间忙碌起来。
孙铁锤看着这群粗鲁却又真实的人,眼眶一热。
他大步走到起重机旁,一把扯下头上的破帽子。
“工兵排!听我指挥!”
“上钢缆!挂钩子!先把底座吊起来!”
蒸汽起重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
重达三吨半的铸钢底座,被缓缓吊离地面,稳稳地落在第一辆重卡的后车厢上。
紧接着,主液压缸、无缝钢管车床、各类配件。
在孙铁锤专业的指挥下,装车速度快得惊人。
林烽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烟,看着逐渐填满的卡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
“营长,最后一台车床装完了!”
赵铁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林烽点头,刚要下令撤退。
“报——!!!”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突然从仓库外传来。
特战队长张劲松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门。
他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大口径子弹打断了骨头,胸口的棉衣被鲜血彻底染红。
“老张!”
大憨一把扶住他。
张劲松大口吐着血沫,死死抓住林烽的胳膊,眼底满是绝望。
“营长……快走……”
“鬼子……鬼子的增援大队到了……”
林烽瞳孔骤缩:“李铁呢?”
“李队长……为了掩护我们撤出火车站……带着二连被包围了……”张劲松咬着牙,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一个满编大队!带头的是鬼子的九七式装甲车!距离这里,不足五里了!”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五里。
对于机械化推进的日军大队来说,不过是十分钟的路程。
算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风雪中,隐约已经能听到日军装甲车履带碾压冻土的恐怖轰鸣声。
机器还没装完,五里地的距离,死神已经死死掐住了绝命营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