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涵反复安慰自己，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里的不安。
她摊开掌心。
黄敬山留下的报警纸条，已经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刚才面对警方，她亲口答应，只要肖宇联系自己，就会立刻报警。
可此刻看着那串号码，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绝不会举报肖宇。
如果肖宇真的联系她，她会想办法提醒他警方已经盯上自己。
她甚至希望肖宇不要来明珠，直接逃得越远越好。
最好能够顺利离开国境。
只要他安全，哪怕很长时间无法见面，她也愿意等。
与此同时，黄敬山已经开车离开别墅区。
秦川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孙家别墅。
“黄队，你相信孙雨涵刚才的保证吗？”
“手机查验结果没有问题，说明肖宇目前确实没有联系她。”
“我问的不是现在。”
秦川皱着眉说道：“我是说以后。如果肖宇真打电话过来，她会报警吗？”
黄敬山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
“不会。”
秦川一怔。
“你也觉得她会隐瞒？”
“她听到肖宇越狱，第一反应是担心，不是害怕。问她是否报警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她嘴上答应配合，心里怎么想，已经很清楚了。”
秦川叹了口气。
“那我们刚才说那么多，不是白说了？”
“该告知的法律后果必须告知。”
黄敬山看着前方道路。
“至于她会不会配合，不能只依靠口头保证。”
秦川立刻反应过来。
“你已经留了后手？”
“这条线必须盯住。”
黄敬山说道：“肖宇吃过上次的亏，这回很可能直接考虑出境。他刚刚越狱，身上没有多少钱，又需要尽快更换车辆和落脚点。”
“孙雨涵有钱，对他又没有戒心，是最容易争取的接济对象。”
“只要肖宇确实需要资金，就有可能主动联系她。”
秦川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黄敬山没有继续解释，拿出手机，拨通韩振国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韩队，孙家这边已经查完了。”
“有发现吗？”
“两部手机都检查过，目前没有肖宇的联络痕迹。孙建业同样不知情，得知肖宇越狱以后反应很激烈，不像事先知道。”
“孙雨涵呢？”
“她也没有收到消息。”
黄敬山停顿了一下。
“不过她对肖宇余情未了。如果肖宇以后联系她，她未必会主动报警。”
韩振国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就不能把希望全放在她身上。”
“我已经做了安排。”
“好。”
黄敬山继续说道：“从肖宇上一次的逃亡路线看，他很清楚留在国内的风险。这次吃过亏，很可能不会再去明珠，也不会长时间停留。”
“他大概率会尽快寻找出境机会。”
“我的判断也是这样。”
电话另一头，韩振国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办公区。
“越早找到他的行车轨迹，越有机会在他抵达边境前拦住。”
“明珠这边会继续配合。”
“辛苦了。”
结束通话后，黄敬山先把秦川送回家，随后立即返回刑侦大队。
南港警局内，所有刑侦队员仍在忙碌。
听说孙家父女暂时没有接到肖宇的电话，几名队员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他目前还没有资金接济。”
“孙雨涵这条线没动，说明他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去明珠。”
韩振国放下手机，立刻打断众人。
“别放松。”
“肖宇不联系孙雨涵，不代表他没有其他办法。”
“他上次就是因为在国内停留太久，才被我们锁定。这次他一定会吸取教训，直接出境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电话，更不能指望他主动露出破绽。”
韩振国看向在场所有人。
“他一旦逃出国境，抓捕难度会成倍增加。”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争分夺秒，必须赶在他出境之前找到线索！”
“郑明，继续调取草场监狱周边大范围监控，把可能经过的道路全部筛一遍。”
“周强，催交警部门核查失窃囚车和后续被盗车辆。”
“其余人联系各高速路口、车站、机场以及边境关卡，确认协查通知已经落实。”
“全国通缉令虽然还没有正式批复，但各地警方已经收到协查信息。谁都不准等，先把能查的全部查起来！”
“明白！”
所有人迅速回到岗位。
监控画面被逐帧筛查，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往各地。
交警部门同步核对失窃车辆，高速路口与边境关卡也开始严密布控。
一张庞大的搜捕大网悄然铺开。
南港警局整夜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追捕肖宇通宵奋战。
凌晨五点四十，南港警局刑侦大队依旧灯火通明。
办公区内满是泡面和浓咖啡的味道，键盘声、电话声、监控录像的提示音混在一起，几乎没有停过。
韩振国站在大屏幕前，双眼布满血丝。
从草场监狱外围开始，所有能够调取到的道路监控都被集中到了这里。
技术人员按照时间顺序，一段接着一段筛查，试图还原那辆黑色桑塔纳囚车的完整路线。
“韩队，找到了！”
一名队员突然开口。
所有人立刻围了过去。
屏幕上，黑色桑塔纳从一条城郊道路驶过。
驾驶位上的人穿着狱警制服，脸部被挡风玻璃反光遮住，只能勉强看见侧脸。
郑明盯着画面：“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距离草场监狱大约二十三公里。”
“继续往前追。”韩振国说道。
监控切换。
十二点五十六分，囚车经过北环路口。
下午一点零八分，车辆出现在城郊交界处。
周强指着屏幕：“他没有直接往高速走，而是在绕开主干道。”
“他在防着我们。”
“囚车太显眼，主干道上的监控又多。他故意走小路，应该是在找地方换车。”
“继续。”
画面再次跳转。
下午一点二十二分，黑色桑塔纳驶入城区。
看到这一幕，几名刑警同时皱起眉头。
“他进城了？”
“城里人多，监控也多，他就不怕暴露？”
“人多对他反而有利。”
“他需要换掉身上的狱警制服，也需要丢弃囚车。荒郊野外没有遮挡，任何异常都很显眼。进入城区之后，他能利用人群掩护自己。”
技术人员不断切换路口监控。
黑色桑塔纳几次消失在画面中，又被相邻路段的摄像头重新捕捉。
下午一点三十六分，车辆拐入山北商场停车场入口。
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停一下。”
韩振国走到屏幕前，重新看了一遍车辆进入停车场的画面。
“查这个停车场后续所有出口。”
“已经查了。”技术人员立即回答，“从下午一点三十六分到现在，这辆车没有离开。”
郑明马上起身：“车还在里面！”
“联系辖区派出所，封锁停车场。”韩振国迅速下令，“不要碰车，先保护现场。”
电话很快打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钟，辖区派出所便传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