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失窃的黑色桑塔纳囚车，就停在山北商场地下停车场最里面的角落。
车门没有锁，驾驶室里还残留着碎玻璃，车内没有任何人。
听到这个结果，办公室里没人意外。
周强盯着商场平面图：“他果然把囚车扔了。”
“下午一点多正是商场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他穿着狱警制服进去，太扎眼了。肯定会先换衣服。”
韩振国直接问道：“商场内部监控拿到了吗？”
“辖区民警正在协调。”
“等不及。”
韩振国拿起车钥匙，递给郑明。
“你和周强马上去山北商场，实地调监控。先从停车场往上查，再看商场出入口、卫生间和服装区域。”
“明白。”
两人刚走出几步，韩振国又叫住周强。
“肖宇擅长观察监控。他进入商场以后，很可能会故意避开摄像头。别只查正面，倒影、玻璃门、扶梯边缘，全都要看。”
周强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快步离开。
韩振国又看向另一侧。
“小冯，交警那边怎么说？”
小冯放下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目前还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车辆。”
“没有？”
“昨天中午以后，南港全市报案的车辆失窃记录都在核对，但部分派出所录入存在延迟，还有一些车主可能暂时没有发现车辆被盗。”
“继续催。”
韩振国语气加重。
“肖宇不可能一直靠步行。他丢掉囚车以后，要么偷车，要么使用其他交通工具。机场、车站和正规网约车都有身份或支付记录，他不会轻易碰。”
“重点排查山北商场周边，从昨天下午开始，所有车辆失窃、车牌丢失和车辆异常移动的报案，一个都不能漏。”
小冯立即拿起电话。
“我再联系一次。”
天色渐渐亮起，办公区却没有半点松懈。
一杯杯咖啡被喝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北商场。
上午七点十五分，郑明终于打来电话。
“韩队，商场停车场入口的监控找到了肖宇。”
“发回来。”
十几秒后，一段录像传到大屏幕。
黑色桑塔纳停稳后，驾驶门打开。
一个身穿狱警制服的男人从车内下来，胸前挂着身份牌，脸上依旧顶着唐晓力的伪装。
他先扫了一眼四周，随后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口。
如果不是已经掌握了事情经过，任何人看到这段录像，都会以为他就是一名普通狱警。
“他还没卸掉伪装。”一名队员说道。
“停车场有摄像头，他不会当场换。”
韩振国问道，“后面呢？”
“进了商场一楼。”
画面切换。
肖宇走出电梯，混入商场人群。
制服引来几名顾客侧目，可没人上前询问，更没人想到眼前这个人会是刚从监狱逃出来的重刑犯。
他没有去服装店，也没有购买任何东西，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
下午一点四十四分，他进入男厕所。
五分钟后，一个穿白色帽衫、黑色长裤，脸上戴着口罩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
仅从五官来看，根本无法确定身份。
可韩振国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就是他。”
旁边队员盯着画面：“韩队，脸都看不见，怎么确定？”
“看肩膀和走路姿势。”
韩振国指向屏幕。
“肖宇的身高没有变，肩宽也没有变。他走路时右脚落地比左脚略重，摆臂幅度很小。再看时间，狱警进去五分钟，这个人就出来了。”
技术人员将两段画面并排放大。
狱警制服下的体态，与白色帽衫下的轮廓几乎完全一致。
一名队员忍不住咋舌。
“他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未必是提前准备。”
“我们在男厕所隔间找到了被丢弃的狱警制服和身份牌。至于白色帽衫，可能是他在商场里顺手弄到的，也可能原本就藏在囚车里。”
韩振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
“追白色帽衫。”
“我们已经在追，可后面有麻烦。”
郑明将另一段录像传了回来。
画面中，肖宇离开厕所后没有走向商场出口，而是沿着一楼通道往里走。
他先经过一处化妆品专柜，随后转入两家店铺之间的狭窄过道。
那处位置恰好避开正面摄像头。
十几秒后，另一个镜头拍到他从侧面经过，可只有短短半个身位。
再往后，他乘坐扶梯来到二楼。
扶梯出口本该有监控，肖宇却始终走在人群中央，前后左右都有人遮挡。
等人群散开时，那件白色帽衫已经不见了。
“他去了哪家店？”韩振国问道。
“没有进店记录。”
“楼梯呢？”
“也没有。”
“厕所？”
“二楼厕所查过，没有看见他进去。”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几秒。
郑明沉声说道：“韩队，他在利用盲区。”
商场内部摄像头数量不少，却无法覆盖每一个角落。
承重柱后方、临时广告牌旁边、店铺货架边缘，都可能形成短暂盲区。
普通顾客根本不会注意这些位置。
肖宇却像提前掌握了所有摄像头的朝向。
他不需要一直消失，只要在最关键的几秒避开镜头，换掉帽衫，摘下口罩，或者混入另一拨人群，警方就很难继续锁定。
技术人员把二楼所有画面调到同一时间，逐个窗口对比。
白色帽衫没有出现。
相似体态的人却有十几个。
有人穿着夹克，有人穿着短袖，还有人提着购物袋。
部分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根本无法辨认面部。
一名刑警看了半天，烦躁地揉了揉眼睛。
“他又换装了？”
“也可能只是脱掉帽衫。”另一人说道，“里面随便穿件衣服，外形就完全不一样。”
“可他总得离开商场。”
“商场有四个地面出口，两个地下停车场出口，还有员工通道和货运通道。昨天下午客流量那么大，怎么找？”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众人熬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找到了被遗弃的囚车，又一路追到山北商场。
可肖宇只用一件白色帽衫和几个监控盲区，就再次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周强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
“商场的出入口录像我们都在查。目前没有再次发现白色帽衫，也没有锁定相同体态的人。”
“周边道路呢？”
“正在调。”
“停车场所有离场车辆都核查一遍。”
“数量太多了。”
“多也要查。”
韩振国没有半点犹豫。
“他进入商场后很可能再次更换交通工具。无论是偷车，还是藏进别人的车里，都可能从停车场离开。”
“明白。”
电话挂断后，小冯也走了过来。
“韩队，交警部门把昨天下午以后的车辆失窃报案发过来了。”
“有符合的吗？”
“山北商场周边暂时没有。”
小冯把名单放在桌上。
“最近的一起报案距离商场六公里，是一辆面包车。失窃时间无法确定，车主晚上回家才发现车不见了。”
“调沿途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