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被气得胸口发闷后，他这几天一直没有彻底恢复。
可此刻看见全国通缉令正式公布，他心里还是生出一阵痛快。
“活该！”
他盯着电视上的肖宇照片，咬牙说道：“第一次越狱被抓回来，还不知道老实。现在又逃第二次，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
孙雨涵坐在不远处，双手放在膝盖上，始终没有说话。
新闻里反复播放着肖宇离开监狱和进入山北商场的监控画面。
他先是顶着唐晓力的脸，穿着狱警制服走出草场监狱，随后又在商场厕所里更换衣服，利用监控盲区彻底消失。
每看一次，孙雨涵的心都会揪紧几分。
警方已经查到了山北商场。
虽然线索暂时中断，可全国通缉令一出，机场、车站、高速路口和边境关卡都会提高警戒。
肖宇还能跑多久？
孙雨涵心里满是担忧，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孙建业的身体不好。
警方离开那晚，他甚至被气得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
她不敢再当面替肖宇辩解，更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直到现在仍然希望肖宇逃得越远越好。
“全国通缉，边境严查。”
孙建业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还能往哪里跑。”
电视画面切换成几张不同角度的通缉照片。
孙建业抬手指着屏幕。
“上一次，他在外面折腾那么久，最后还不是被抓回去了？”
“这次动静闹得更大，全国人都认识他了。机场不敢去，火车不敢坐，高速也有检查。他就是长了翅膀，也不可能轻易飞出去！”
孙雨涵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道：“他会易容。”
“易容又怎么样？”
孙建业立刻转头看向她。
“脸能变，身高、体态也能全部变吗？警方已经把他的特征公布了，真以为靠一点面粉和木炭，就能躲一辈子？”
孙雨涵低下头，不再开口。
孙建业看见她这副模样，刚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他？”
“没有。”
“看着我说。”
孙雨涵抬起头，勉强压住心里的慌乱。
“我只是看新闻。”
“最好只是看新闻。”
孙建业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把目光转回电视。
“这种人，抓得越早越好。真让他跑到国外，以后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我只希望警方尽快抓住他，让他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说到这里，胸口又开始发闷，却依旧压不住怒气。
“要么抓回来严惩，要么就让他一辈子逃亡！”
“没有身份，不敢见人，走到哪里都怕被发现，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这就是他应得的下场！”
孙雨涵的手指悄悄收紧。
父亲每说一句，她的心里便难受一分。
她很想告诉父亲，肖宇没有主动让她等待，也没有要求她提供任何帮助。
可她清楚，这些话根本没有意义。
在孙建业眼里，肖宇骗过她，利用过她，还差点卷走恒通二十三亿。
无论肖宇后来做过什么，都不可能消除这份恨意。
“依我看，二十年刑期都太轻了。”
孙建业靠着沙发，声音发狠。
“这种人接连两次越狱，根本没有悔改的可能。抓回来以后就应该重判，最好直接判死刑，一了百了！”
“爸！”
孙雨涵终究没忍住，猛地抬起头。
孙建业眉头一拧。
“怎么？我说他该死，你心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黄队长已经说过了，越狱罪不会判死刑。”
“你还替他说话？”
孙建业呼吸一重，抬手按住胸口。
孙雨涵看到这个动作，心里的委屈和辩解瞬间消失，只剩下慌乱。
“爸，你别激动。”
“我不说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
孙建业没有理会她，只是靠在沙发上缓了几口气。
过了片刻，他才沉声说道：“雨涵，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
“肖宇现在是全国通缉的逃犯。”
“他要是联系你，你必须马上报警。不能给他钱，不能替他找车，更不能帮他隐瞒行踪。”
“听见没有？”
孙雨涵轻轻点头。
“听见了。”
“光点头没用。”
孙建业盯着她：“我要你亲口答应。”
“如果他联系你，你怎么做？”
孙雨涵沉默了一瞬。
只是这一瞬间，孙建业已经看出了不对。
“你还在犹豫？”
“我没有。”
“那就回答！”
孙雨涵看见父亲紧紧按着胸口的手，只能低声说道：“如果他联系我，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也会报警。”
听到这句话，孙建业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你最好记住。”
“警方已经查过你的手机，也明确告诉过你包庇逃犯的后果。你要是还敢犯糊涂，谁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
孙雨涵嘴上答应，心里却没有半点动摇。
她绝不会报警。
如果肖宇真的打来电话，她只会提醒他警方正在盯着自己，让他千万不要来明珠。
想到这里，她心里甚至浮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警方认定肖宇有可能向她求助。
这是不是说明，在所有人眼里，她依旧是肖宇最有可能信任的人？
只要肖宇需要钱、车辆或者藏身的地方，也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那份念头让孙雨涵压抑许久的心情，莫名多出了一点甜蜜。
她甚至忍不住想象，某一天深夜，手机突然响起，听筒里传来肖宇熟悉的声音。
他会告诉她自己在哪里。
会让她做好准备。
也许还会亲自来接她。
到时候，她可以不再留在明珠，不再面对父亲的阻拦，跟着肖宇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哪怕要一起逃亡，她也愿意。
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日子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你在想什么？”
孙建业的声音突然响起。
孙雨涵心头一惊，立即收回思绪。
“没想什么。”
“你是我女儿，你在想什么，我会看不出来？”
孙建业语气严厉。
“别以为嘴上答应了，就能背着我做其他打算。”
“从今天开始，陌生号码给你打电话，你必须先告诉我。要是有人找你借钱，或者让你单独出去，你也不准擅自答应。”
“知道了。”
孙雨涵低下头，表现得十分顺从。
可在父亲看不见的位置，她的手已经悄悄握紧。
如果肖宇真的联系她，她一定会替他守住秘密。
与此同时，恒通建材内部，同样有不少员工围在一起讨论刚刚播出的新闻。
“真的是肖总！”
一名职员盯着手机里的监控截图，满脸震惊。
“他才被抓回去两个月，竟然又从监狱里跑出来了！”
“什么肖总，现在应该叫通缉犯。”
旁边的人嘴上纠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你们看这张脸，跟那个狱警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新闻解释，我根本认不出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
一名老职员摇了摇头。
“你忘了他当初怎么进恒通的？”
“脸、身份、履历，全都是假的。咱们这么多人，哪个看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