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taylor 刷新了一下 billboard 的页面。
See You Again，At Emo way。那首挂在她 watch Later 列表里好一阵、听完又重播了三遍的东西，现在在hot dance/Electronic Songs已经到了第三名。
这对一个从头到脚裹严实、连脸都不露的匿名创作者来说，这数字太不可思议了。
她又点开那条钢琴版。帽衫、口罩、搭在琴键上的手，间奏里那句没唱出来的颤。她听过太多人把琴弹成炫技，头一回碰上弹琴像咽话的。
没忍住，又给那个At Emo way发了一条私信。
「hey，你看到没？SYA 这周进了 billboard 舞曲电子榜前三了，Spotify 好几个国家的单周播放也刷新记录了，你这开局太猛了。」
晋江，清晨。
尤默被手机震了三下。他眯眼摸过屏，三条未读的私信。
taylor Swift 的私信。第一条是昨天的，后面两条隔了几个钟头。
最后那条戳着他：「刚刷 billboard，你那首进了前三:) 你自己看了没？」
他靠在枕头上，揉了揉眼。昨晚写完作业倒头睡，根本没刷数据。
他点开后台，See You Again 的播放曲线还在往上走，评论区滚得他眼晕。海外流媒那栏，billboard 的 hot dance/Electronic Songs 排位「#3」，旁边标了个绿色的小箭头。
再往下划，Spotify 单日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好几个国家的单周纪录旁边都挂了个「NEw」，数字涨的太猛了。
空降第五，第二周到第三。他自己也没想到。
尤默算了一下时差，taylor那边这会儿该是大下午。
他回了一句：「刚睡醒。还没看呢！」
taylor 回得很快：「你也太淡定了，空降前五就很厉害了，第二周就到前三。你平时到底怎么写东西的？」
这人，不问他哪国人、不问真名，先问怎么写歌。尤默有点意外。
「就……有东西憋着，不写出来难受。」他顿了顿，「你懂的。」
「太懂了:) 你那两句间奏，我连着循环了好几天。我自己也写歌的时候，也老想抓这劲儿，但多数时候抓不到。」
「商业互捧？」
「哈哈。真话。」
尤默把手机搁胸口，盯着天花板。前世他是听歌的普通人，她那些安静的、炸的、让人眼眶发酸的东西，他全在耳机里循环过。
这辈子搁这匿名号聊上，她不知道他是谁，却这么捧他，说不高兴是假的。
那之后，俩人算正式聊上了。
有时两三天一条，有时候一天聊个没完，全看尤默早起摸手机还是睡前躺被窝。没固定时间，谁也不等谁，谁也别嫌对方回得慢。
聊的东西慢慢从严肃散开。
有一回他提了句前阵子颁奖礼上那个蹦跶得全网疯转的舞台，taylor 回了一串省略号：「天，那个我看了，太自由了。」
「蹦得挺欢的啊」，俩人看着手机都笑了起来。
又过了两天，尤默刷到一个 Fearless tour 的老视频，忽然起了坏心。
他截了张图，舞台上taylor穿着那条蓬蓬的中世纪裙子，正蹲着扯裙摆，表情又窘又好笑。
还发了一句：「对了，taylor，还记得你 Fearless 巡演那回，台上唱《Love Story》，穿那条中世纪裙子演朱丽叶吗？」
taylor：「……怎么？」
尤默能想象屏幕那头她的表情。警觉，又忍不住好奇吃瓜。
尤默：「唱着唱着裙子卡住了，你蹲下去扯了半天才拽出来，我们这边管那叫朱丽叶拔河。」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
taylor：「什么？」
尤默乐了，这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好：「朱丽叶拔河。名场面。你不是在演朱丽叶吗？我们这边的粉丝里边传了好一阵了。」
taylor有点绷不住了：「oh Shit. 你别说了。」
尤默：「:) 」
那头明显急了，打字速度都快了半拍。
taylor：「那是事故！裙子卡在舞台缝里了，我蹲下去扯的时候台下全在笑，你们管这叫拔河？」
尤默：「那你当时没觉得自己像在拔河？」
又隔了几秒。尤默几乎能听见她在那头深吸一口气。
taylor：「……现在觉得了。谢谢你。我又多一个没法面对的考古视频。」
尤默乐得差点把手机抖掉。隔着大洋把人整社死，这也算一种本事。
又聊了几天，taylor 忽然问：「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从来不在那些视频里露脸？帽衫、口罩，连手以外的部分都藏得严严实实。」
尤默盯着这句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搁在胸口。
为什么。这问题他不用想就知道答案。前世刷过太多恐怖粉丝的新闻，跟机、蹲家门口、把人日常搅烂。
那些人不是喜欢你，是恨不得把你从头翻到脚，连垃圾袋里扔了什么都想扒。他这咸鱼，最怕的就是那个。写歌是写歌，日子是日子，不能混在一起。
但这话没法照实说。
他拿起手机：「露脸就没意思了。」
taylor：「没意思？」
尤默：「嗯。不认识我长什么样的，听的是歌。认识了的，就开始关心我今天吃没吃早餐、跟谁出门、帽子是不是新买的。」
「就像你现在天天被狗仔拍，你什么感觉？」
聊到狗仔，taylor 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网上老说我每写首歌就换个人，我寻思我哪有那闲工夫。」
尤默：「……你那前男友名单比格莱美提名还长，他们不编排你编排谁。像我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怎么编排。」
taylor：「你也信？」
尤默：「听着确实挺吓人的，他们一个个都成了你灵感源泉了。以后和你恋爱结婚的，都会要求和你签不准把他进你歌的要求:)」
taylor顿了下：「omG……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
有一回 taylor 问他：「你平时听我什么歌？」
尤默想了下。这问题他前世就有答案。
「《Love Story》不用说了，你刚跟它拔完河，我都不好意思再提。」
他顿了顿，「《All too well》。歌词像把一整段日子原样摊开，不躲不藏。《Enchanted》，那首从头到尾像憋了一口气，不敢说又怕不说。还有《I Knew You were trouble》，副歌那一下谁听谁上头。」
taylor：「你还真听过啊！」
「你可是乡村小天后啊！同名专辑首周卖了三万九，公告牌专辑榜十九，后来冲到第五、乡村榜冠了八周。」
taylor 隔了一会儿才回：「……你连这都查过？」
她打字明显慢了。应该是没料到有人把她出道的数据背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不用查。你那会儿一头卷毛抱着吉他上台、脚蹬牛仔靴，他们管你叫啥来着，tay？」
taylor：「:) 你比我还清楚。」
尤默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莫名舒坦。他喜欢这种聊天，谁也不捧着谁，谁也不低谁一头。
他说：「不然呢。你写东西天马行空，而我弹琴只会把一句话磨来磨去。」
taylor 忽然问：「对了，咱俩不能老在私信框里聊，你有 whatsApp 吗？那个方便。」
尤默犹豫了一下。whatsApp，换了别人他肯定不干。那玩意儿绑手机号，哪怕绑的是他专门给 At Emo way 准备的备用号码，也是条能摸到人的线。
但跟 taylor 聊到这个份上，再说不方便倒矫情了。他翻出那台只登录 At Emo way 账号的备用机，确认里面没存任何私人联系人，才把号码发过去。
才几秒，手机就收到好友申请通知。头像是她抱着吉他的侧脸。
他这边现在还是空白头像，啥也没放。
「这下方便了。」她发来。
尤默盯着屏幕。私信框之外又多了一条线，不在公开视野里，只是两个人之间。但多了就是多了。感觉还想着又远离了一点安静的躺平生活。
又过了两天。whatsApp 上，taylor 忽然发了句：「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咱俩要是合作一把，应该挺有意思的。有这个机会的话，你愿意吗？」
尤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躺被窝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前世号称世女一的合作邀请。而且是隔着大洋的合作，只要是隔空录，谁也不见谁，不露脸，不碰面，好像也还行。
他回了句：「愿意。其实我也想过，不过要先等等，我现在有个大概思路了。」
taylor：「:) 不急。什么思路？」
尤默：「隔空录，男女对唱。我弹钢琴，你弹吉他。」
taylor：「我喜欢这个点子。隔空录，也正好合你那一套。」
他没说的：自己 SYA 还在榜上挂着，马上发新歌也太快了，也容易两首歌数据都不好。不想抢风头，也不想让人觉得踩着谁上来。男女对唱，谁也不见谁，正好。
过了两天，突然出来一条推送，音乐媒体快讯：《taylor Swift 受访谈新合作：和 At Emo way 在准备一些东西，他很特别》。
尤默挑了下眉。这人，采访里倒先说上了。他点开报道扫了两眼，只提了 At Emo way 这名字，没扯到本人半句。
往下划评论区，炸了。「她这是看上 At Emo way 了？」
「匿名小子和国际天后，这 cp 我磕了。」
还有乐评正儿八经写「看得出她很在意这个创作者」。
尤默一脸黑线。可别，他心想，我可不想被她写进歌里当素材。前世刷够这种八卦，坚决不沾。
但……低头看着「他很特别」四个字，又有点说不清的。隔着大洋被人这样惦记着、记挂着，竟不讨厌。
但真可别是那种“看上哥”的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