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日下午。洛杉矶的太阳白晃晃的,加州冬天的阳光也给力啊!
两兄弟乘车从酒店出来,往斯台普斯方向开。
尤默坐在后座,把中山装的下摆抻平,又从兜里掏出那副变色眼镜,现在镜片还是透明的,得晒到太阳,才会慢慢转深。
帽子歪了。尤用坐在旁边,侧过身,伸手把尤默头上的贝雷帽轻轻正了正,行了。
尤默偏过头,隔着眼镜看他,嘴角带着点笑,哥,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不紧张。尤用把手收回去,还搞怪做出怕李薇薇的表情,我就是怕你上镜不好看,到时候妈又说我。
尤默抬手扶了扶帽檐,故意说,我上镜又不露脸。
尤用啧了一声,但是帽子歪了,也不好看啊!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车已经拐上斯台普斯门前那条路。远处那座圆顶场馆越压越近,红毯从门口铺出来,两侧挤满了人,闪光灯噼里啪啦。
车在红毯尽头停稳。
尤默推开车门,站定。
快门声密了一瞬,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At Emo way!
他站住,朝声音来处微微欠了欠身。不躲不藏,也不端着,就站着。
护栏那边,几个粉丝举着应援牌,白底黑字,At Emo way,旁边还印着最早的蒙面标志。尤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儿还有人举他的牌子。
应该是那天湖人看球的合影传出去了。科比、霉霉、他,三个人在场边拍的那几张,网上都传开了,说是霉霉的合作者来了洛杉矶,怕是奔着格莱美去的。这不,粉丝就举着牌子堵红毯来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朝那边走过去。粉丝看见他过来,牌子举得更高了,有人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
尤默走到护栏前,朝他们挥了挥手,站在他们前面,回头朝尤用那边示意了一下。尤用举起手机,咔嚓一声。
拍完,尤默转向粉丝,隔着红色的路途口罩,声音不大:谢谢大家。合影到时候我会发出来的。顿了顿,早点回家吃饭吧。其实不用专程跑来现场,在家看直播也是一样的。
他说话的时候,尤用站在侧后方,压低声音把身后一个助理招过来,交代了几句。助理点头,转身往场馆里走了。
尤默余光瞥见,没问,也没多想,他哥做事向来周到,不用他操心。
护栏后面有人看到尤默这造型,先是一愣,接着笑着喊道:我们还以为这次是帽衫呢?哇靠,头发怎么还染红了?
尤默闻言笑了一下,只抬手正了正贝雷帽,语气轻松:换个造型。
粉丝里又有人喊,声音混在人群里,带着点急切:我们想亲眼看看你!
尤默笑着朝声音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直播,跟亲眼一样。看完了,早点回去吃饭。
说完,他没急着走。他朝向护栏那边,右手掌心朝上,轻轻抬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高些,然后他将手按在左胸,上身微倾,鞠了一躬。
粉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掌声和欢呼声涌过来,一浪接一浪。有人用力挥着手,有人举着手机不肯放下,还有几个女生把脸埋进同伴肩膀里,叫得嗓子都劈了。
停了两秒,尤默直起身,冲他们点了点头,抬起手,又轻轻挥了一下,才转身退回红毯中间。
红毯不长,尤默走得不快不慢,也没打算在镜头前多站,正常速度,从头到尾就没磨磨蹭蹭。不像有些艺人,走一趟能故意磨蹭半小时,工作人员上来撵都撵不走。
旁边有人认出尤默身侧后方的尤用,低声感慨:那是尤用?福布斯前五那位?他居然亲自陪着走红毯。
何止陪着。刚护栏边,他亲自举着手机,给 At Emo way 和那几个粉丝拍合影。
福布斯前五,亲自给人举手机拍照?
……这关系,怪了。
尤用像没听见,手插在裤兜里,始终落后半步。
突然起了一阵风。尤默抬手按了按帽檐,红发只露一圈边,发尾那几缕黄,在太阳底下亮得扎眼。鼻梁上那副镜片已经转深了,把眼睛藏了个严实。
他想起昨晚妈在视频里说的那句挺精神,口罩底下的嘴角动了一下。
红毯走到头,是一面签名墙。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支笔。他接过,想了一下,来了个歪点子,在墙上落笔Emo 在上,At way 在下。变成Emo At Emo way,路途家的Emo。
尤默签完,抬起头,冲镜头点了点头,虽然口罩底下,谁也看不见那点笑意。闪光灯又亮成一片。
有人在人群里起哄,签真名啊!
尤默把笔还给工作人员,他转过头,隔着口罩说了一句:这就是我的名字。
签名墙右侧,是一间采访厅。按主办方的安排,几位记者排着队,话筒支着,其中几支印着中文台标,国内直播正开着,信号那头,这会儿是北京时间的清早。
At Emo way,这次拿下四项提名,觉得有机会获奖吗?中文台标的话筒最先递到跟前。
我个人肯定有信心啊!尤默说,语气轻快,还微微偏了一下头,但能不能获奖,还是要看组委和评委。
记者点点头,这个回答滴水不漏,全甩给组委和评委了。
Sam Smith 和你都是最佳新人的热门人选。话筒追着问,如果你没获奖,你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尤默说,语气自然,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开心就好,希望我获奖的时候,他会为我高兴的。
那要是你输了呢?记者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半寸。
尤默没有半分犹豫,笑着回了一句,那就明年再来。
记者噎了一下,举着话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有评论说,你的See you again在公告牌上的成绩被压了。有外媒用英文问,你认为是黑幕吗?
尤默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个记者,才用英文答:我之前都没登台打歌,也谈不上被压。上次和泰勒合作的那首exile,我还看过她一个人上台打歌。辛苦你了,泰勒。
他说话时,还看向另外一边也在接受采访的霉霉示意了一下。
外媒记者还想追,中文台标的话筒已经递了回来,为什么一直不露脸?
格莱美是音乐的奖。他隔着红色的路途口罩说,声音稳稳地从口罩后面透出来,这个舞台看的,是歌本身。脸长什么样,不在评分表上。
你来自中国。另外一边有人用英文追上来,今晚站上这个舞台,什么感觉?
尤默微微侧过身,用英文回应了一句:我只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喜欢我的歌。
那对国内的歌迷,有什么想说的?中文台标的话筒又挤到跟前。
尤默看着那支话筒:来这儿,就是把我们的东西,唱给更多人听。
他想起昨天的聊天,嘴角在口罩底下轻轻弯了弯,又调皮补充了一下,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多吃饭,多睡觉,没必要起那么早,看重播,或者看新闻,都是一样的。
旁边有华人记者愣了一瞬,把手里的录音笔举高了些。
一圈问下来,记者们发现这位年纪看着不大的蒙面人滑不溜手,问脸,问真名,问对手,问黑幕,一句猛料都掏不出来。
有个外媒记者收起话筒,低声骂了一句:Shit,这个匿名哥,年纪不大,怎么说话这么圆滑。哪像我们国家的,这时候喷喷评委、说说政治,多好,我们就有素材了。
尤默隔着口罩,嘴角动了动,那句腹诽没说出口,他是来唱歌的,不是来作死的。他可不想被留在阿美莉卡。虽然按照尤用这发展架势,过几年不管有没有说什么,来了也会被留下了。
尤用走上来,在他肩侧低声说了句:走,进去。
尤默了一声,脚步没停。
进了大门,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外面是太阳底下加上一片闪光灯,里面是场馆黑压压的穹顶,舞台隐在暗处,工作人员在台上走动,声音嗡嗡的。
尤默站在入口,回头看了一眼,红毯那头,闪光灯还亮着。
前世他刷到格莱美红毯的图,是在出租屋的床上。那时候刚毕业,合租的小房间,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天花板,明星的光隔着网线都烫人。他看两眼,划走,下楼买泡面。
现在他自己从这条红毯上走下来了。露不露脸,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看什么?尤用在旁边问,他注意到尤默的目光在红毯上停了好一会儿。。
没什么。尤默收回视线,轻轻呼了口气,舞台在哪儿?
尤用往里面抬了抬下巴。
两个人往场馆深处走。身后,国内直播的镜头还对着红毯,弹幕一条接一条。
有人认出了那顶贝雷帽,有人点评今天的造型,有人看到对粉丝鞠躬感谢直呼优雅,还有人在截图发帖:《爆!At Emo way真出来了,还走格莱美红毯了!》
宋宇琦这会儿应该也醒了。北京时间应该是到早上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联想刚刚对粉丝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