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宫殿之中，姜奕端坐在上首王座之上，下方的冥神微微低垂着头。
“冥神教的暗系妖精，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原因而信仰于我而已，我并没有对他们事实上的约束权利。”冥神淡声解释了一句。
这次祂说这些，并非为了博取姜奕的好感和认同，只不过是陈述事实。
既然姜奕愿意讲道理，那么在对冥神教的存在有更清晰地认知基础上，接下来的谈话或许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祂的目的也达到了，姜奕的确因这一番话重新考虑了一下冥神教的性质。
但是，姜奕还是慎重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冥神教除了信仰的神是你之外，和你关系不大是么？”
冥神点点头，认同了姜奕这个说法：“冥神教，是由我点化灵智的妖精自发组建起来的教派，我从未参与这个过程，你应该也知道，神明其实并不需要信徒。”
的确，这个世界的神，只是一个修炼到了更高层次的生灵。
他们并不需要信徒的信仰，这一点古神和普通神是一样的。
正相反，是普通的妖精需要神明。
比如追随老君的妖精，炎帝的炎域中的妖精以及明王酆都之中的妖精，他们都是因为神明强大的力量和个人魅力而聚集起来的。
冥神比起这些神都要更决绝一些，祂没有承诺暗系妖精任何庇护，只不过是没有禁止他们对自己的信仰而已。
姜奕陷入了沉思，没有再看下方的冥神，冥神也沉默着，空荡荡的墨玉宫殿中一下子变得死寂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姜奕依旧没有动静，冥神有些等不及了，主动开口问道，语气几乎咬牙切齿：“所以你到底什么态度？我的回答，你满意吗？”
姜奕闻言，终于开口了，只是说出的话却有些莫名其妙，他问道：“如果你被困在这里，且消息被放出去，冥神教的暗系妖精会不会不顾危机前仆后继地来送死？”
“怎么可能？”冥神眸光一凝，决口否决道，“连我都被困住的地方，他们来了也无济于事，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想明白这点。”
“他们会。”然而姜奕完全没听冥神的否定，斩钉截铁地为这个问题定下了标准答案，“因为他们是信徒，为信仰而疯狂，这就是狂信徒。”
听到姜奕这话，冥神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不由自主地咬紧牙关，一双稚嫩的白净小手也紧握了起来。
姜奕好似没有发现冥神骤然变化的神态般，自顾自地说道：“暗系妖精天生都是没有理智的怪物，是因为你，他们才得以从疯狂中挣脱，恢复神志清明。”
“再造之恩呐，所以冥神教的暗系妖精，有多少是你的狂信徒呢？你虽然没有主动参与其中，但是毕竟事实上承接了他们的信仰，应该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你究竟……想说什么？”虽然心中已经想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但是冥神还是不愿意轻易承认。
直到这时，祂才真正后悔了，本以为最多就是自己死在这里而已，但如果就因为自己的一次冲动，就要牵连那些虔诚信仰着自己的暗系妖精，祂于心不忍。
姜奕听到冥神这一声质问，停下了那种近乎戏谑般的冷漠分析，沉声道：“你可能没注意，我再重申一遍，你和你的冥神教，是我的麻烦。”
“虽然这个麻烦的根源在于我，你们是无辜的，但是没办法，我是个倒霉蛋，而你们遇到我更倒霉。我也只想安稳的活下去，所以我只能清理掉这些麻烦。”
“倒霉？清理麻烦？”冥神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漆黑的眸子中仿佛燃烧起火焰，周身独属于神的气息在不断升腾。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随手可以铲除的花花草草么？你真当吃定我了，告诉你，就算这具肉身陨落在你这诡异的空间里，我还会回来，到时候你最好有千万年归所在空间里不出去的准备，否则，我必定和你不死不休。”
轰！
一声沉闷的炸响传开，冥神身上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火山般爆发而出。
然而，就在祂灵力爆发的下一刻，就仿佛被当头浇下一大盆冷水的蜡烛火苗，直接熄灭了下去。
冥神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如同死寂的湖水，任由祂如何努力都无法调动丝毫。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一点就炸，沉不住气。”姜奕的声音这时悠悠然地传出，“我刚才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不把坏的情况和你说清楚，你又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好处呢？”
“好处？”冥神不敢再轻易相信姜奕这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丝毫真实情绪和意图的家伙，面对他就好像面对深不见底的幽潭。
“别急，坏处我还没说完呢。”姜奕一抬手，冥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祂尝试挣扎，可是绝望地发现，此刻自己除了意识还清醒之外，其余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就听姜奕继续悠然地说道：“我知道你在外面留了复活手段，但请一定相信，那对我没用。”
听到这里，冥神的瞳孔猛地一缩，但是很快祂就暗自否定了姜奕的说法，祂无法相信姜奕会有破解自己复活手段的方法。
姜奕没管冥神这时想着什么，话语不急不缓地从面具之下传出：“上次那个叫帝连的暗系妖精死而复生之后我就差不多知道了你们的复活方式，这次作为暗系妖精的神，你亲自上门，我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
“放轻松，对你的研究在刚才的对话过程中已经完成了，我知道你这就是真身，复活不是靠部分本源化生之类的残缺复活，而是更倾向重生意义的复活。”
“明确告诉你，我掌握了同样的手段，只是从来不会用在自己身上。而你这种复活的方式，我的确没有办法阻止。”
“但是也别太过高兴，就凭你被我掌控的这具身体，我就能在你复活之前在找到你，然后将你彻底抹除，注意，是从存在层面，将你从这个世界根除。”
“所以，你的威胁对我根本没用，在你的信徒都因你而死后，你也没有为他们找我复仇的机会。”
话到此处，姜奕深吸了一口气，没在意冥神那双几欲喷火的黑瞳，一拍手道：“好了，坏的情况终于说完了，我开始说好的了。”
姜奕目光微垂，思索了片刻重新抬起眼睑看向冥神。
“好的情况就是，你，代表你的冥神教一起，臣服于我，是绝对无法背叛的那种臣服，然后，我们就可以相安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