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那对夫妻的事，易皎皎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算勉强摸清，得知这个结论的时候，她比易明月还要震惊。
易明月眨了眨眼，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少了一半，“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人？”
“难怪...”
难怪谢良才不肯提及他的父母，想来是知道内情羞于启齿。
易皎皎道：“谢家现在的那些伺候的人，基本都是当初跟着谢老爷子的，回头你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就能得知当年之事。”
“这两人纷纷装病后，家里的大小事就落到了谢老爷子身上，谢良才得他亲自教养，这才是他有别于谢良辰和谢婉的原因。”
易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向来都觉得自己很聪明的她，面对这种可以随时生病的公爹和婆母，也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你上辈子，委屈了。”
别说她和易皎皎没有生死仇怨，即便有，见她遇到这样的一家子，也都释怀了。
易皎皎叹息一声，“他两人病歪歪的事人尽皆知，想要破局我是半点法子也没有，稍有不顺心意人家就病了，半夜磋磨人也是常有的事。”
“你自己当心吧。”
易明月想说她自己也没法子，总不能跟着谢良才一起离京。
“你和贺怀庭真没什么交易？”
话题转变得让易皎皎猝不及防，“能有什么交易？”
易明月不相信，“从送聘礼开始他和上辈子就不同了，还给你送新婚贺礼，更是让人匪夷所思，他是这样的人？”
易皎皎扬起些许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贺家祖母说，那年在钦侯府的赏春宴上她第一眼就瞧上了我，贺家的聘礼是为了迎娶我而准备。”
“当初换亲，祖母费了多少唇舌我没亲眼所见，但想来不易。”
易明月神色微僵，当初换亲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比易皎皎出色许多，她愿意嫁到贺家，贺家必定会欢喜。
可她进门后贺老夫人对她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她只以为老夫人难以亲近。
却从未想过，贺家可能并不太愿意迎她进门。
她抬眼看向易皎皎，不明白无论是容貌体态亦或是本事才情都不如她的人，为何能让贺老太太另眼相看，会让贺怀庭给她体面周全。
到底，比她强在哪里？
易皎皎垂眸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祖母疼你也疼我，却更疼易家的未来。”
“堂姐，我从来没有怨过你，在家族利益跟前，你也没比我强多少。”
易明月没有再说话，只是神色不算好，谢良才离京在即，谢家那对夫妻怕是要开始作妖了。
她缓缓起了身，“你歇着吧，我有点事要去和我母亲说说。”
易皎皎点了头，等她一走就打了个哈欠，秋雁从外面进来，忙去打理床铺，还不忘给她说刚听来的消息，“说那谢姑娘在大姑娘过府当日就闹事，编排大姑娘吃独食。”
“敬茶那日也作妖，闹得大姑娘险些和离回来。”
易皎皎摇着头，随即又笑了笑，谢家如何，和她也没关系了。
伺候她躺下午睡后，秋雁便守在门外绣帕子，李氏来看了一眼又转身忙去了。
此时的贺家，孙氏已经命人将所有清点过的账册装进了箱子，府中各处的钥匙也已悉数放进了匣子里，杨云珍眼看着箱子上了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夫人，此事就再没转圜了？”
府中好几个管事婆子面露忧色，她们其中有些还是孙氏的陪嫁，这么多年在府中谨小慎微地伺候，眼看着主子大权旁落，心里除了忐忑彷徨，更多的是不甘。
她们都是各处的管事，是有体面的人，可换了主子，一朝天子一朝臣，二少夫人还愿意用她们？
孙氏看向众人，告诫了他们，“府中规矩如此，此事不必再说。”
“你们都是跟着我多年的，也都是得脸之人，但要记得你们的体面从何而来。”
“往后二少夫人要继续用你们，你们当尽心当差；若是不用也莫要心生怨怼，配合新的管事交接，府中必不会亏待了你们。”
“回去将各自手里的事都捋清楚，莫要等到二少夫人亲自找你们。丢了差事是小，失了体面是大。”
几个婆子恭敬应下，很快就退了下去。
孙氏让杨云珍坐下，“我知道你不甘，你祖母的意思你也明了，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今日一早老太太再次催促此事，要求明日就进行交割，态度很是坚决，容不得人反驳。
“你的当务之急是调理好身子，早日诞下子嗣才是要紧事，莫要本末倒置。”
“你是长嫂，当有长嫂的气度。”
杨云珍顺从地点了头，但性子如此，要让她半点儿芥蒂都没有地接纳易皎皎，也不容易。
易皎皎这一睡就是小半个时辰，等她醒来的时候秋雁就上前告诉她，老太太让她醒了就去一趟福荣堂，“说是老太太要和您说说话。”
不用多问易皎皎就清楚她祖母要说什么，左不过是要她不要忘记了易家养育之恩。
“母亲在做什么？”
“夫人来过一次，见姑娘在午睡就回了，说是要去看看给姑娘准备的回礼。”
秋雁仔细替她补了妆容，等装扮好她先去见了她母亲，这才去了福荣堂。
到的时候易明月也在，易老太太十分亲热慈爱的朝她伸出了手，“快来让祖母看看？”
易皎皎笑眯眯上前坐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才两三日没见到祖母，孙女都想祖母了。”
易老太太笑了起来，随即又叹息一声，感慨道：“以往你们姐妹每日都在我跟前，忽然两个一起嫁出去了，我这心也空落落的。”
她身旁的婆子也叹息着附和，“两位姑娘一走，老太太跟前就冷清了，这两日时常走神，舍不得两位姑娘。”
易明月适时红了眼圈，“孙女也舍不得祖母，恨不得一辈子陪伴在祖母跟前，都是孙女不孝。”
易皎皎也低下了头，老太太鼻子微酸，都是在她跟前长大的，她早就习惯了两个孙女的陪伴，心里自然是舍不得的。
“好了，都别惹我老婆子掉眼泪。”
她摩挲着易皎皎的手背，又让易明月也坐到她身边，将她们姐妹的手交叠在一起，“你们姐妹自幼感情要好，如今又一同出嫁，往后也当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