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易皎皎不接管家权是她看得清楚局面,亦或是有什么顾忌;
那么她提议只接房契不接产业,并且愿再拿出两成利润作为孝敬,就足以看出她不仅是个聪明人,办事还很周全,性子更是柔和宽容。
这才是孙氏最为满意的地方。
她自己的儿媳妇是个小心眼,要是再加上一个处处争强好胜,或许是喜欢暗地里较劲的妯娌,这贺家怕是就不太平了。
而一直都没出声的杨云珍心头五味杂陈。
平心而论,不管是中馈权还是外头的产业,若说都要交给她来打理,她做不到易皎皎这般都往外推。
一时间竟不知道她真的不在意,还是有别的打算。
“我贺家的孩子就没有差的。”
老太太很高兴能看到一家子人相互谦让敬重的样子,“那就这样定下,正好大房所有产业的房契地契也都在我这里,今日我便一起交给你们。”
大房的那些财物都放在一个专门的库房里,有什么东西账册上也记录得明明白白,老太太叫人拿着钥匙去开库房,又让贺怀庭领着人将所有的东西抬回承安院。
等厅堂里只剩下了易皎皎一人,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好孩子,你告诉祖母,心里可是有什么顾忌?”
易皎皎轻笑着摇头,“回祖母,正是因为没有顾忌,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她说她感觉到了贺家人对她的接纳,知道了长辈们都是和善的人,所以才更不愿家中因她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
“二婶掌家很好,我在家中的时候虽是学了些,但哪里及得上二婶。贺家是显赫兴盛的门第,中馈大事用来给我练手,不合适。”
“我跟着二婶慢慢学,迟早能学好的。”
她又说府外的产业,“二婶打理多年,结果都摆在账面上。何况下面的管事定也信服二婶,我贸然插手,即便不出乱子也会造成损失。”
“府中各处产业融为一体,一荣俱荣,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至于那两成的利润,我知二婶也不会缺,但辛苦付出就该有所得。”
老太太眼中的喜爱之色溢于言表,为了家中和睦,宁可自己吃亏,多招人心疼的姑娘。
“那你以后就跟着你二婶好好学,等学好了祖母做主,把管家权和那些产业都给你管。”
易皎皎哭笑不得,她就没想要啊。
“祖母,我有些打算想说给您听,您帮我拿个主意。”
她说刚才看长房的账本上有很多现银,她想拿出一部分再置办一些产业,“新的产业我和夫君自行打理,就算亏了也不打紧,就当是买教训。”
“祖母觉得如何?”
“好啊。”
老太太说长房的产业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以前的那些,“就是多了银子,按理是应该再多置办一些,就是祖母年纪大了,没那个精力。”
“这产业,自是越多越好,但也不要急于求成,慢慢来。”
易皎皎笑眯眯地点头,又说了几句话就起了身,“那些财物到了承安院还要再清点入库,孙媳就先回去了。”
“去吧。”
老太太身心舒畅,等她走后侧身端起茶盏,开始佩服起自己当年的那一眼,选了这个好的孙媳妇回来。
这个时候贺怀庭已经带着人忙着往承安院抬箱子,三十多口大箱子摆在院子里,很是壮观。
易皎皎回来的时候贺怀庭乐呵呵开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好说。”
别看她在老太太那里各种客套,可心里美得很。
抬头看了眼天色,“秋雁秋莲,你们几个来开箱,逐一核对检验。”
“茂春,你带着人去把右厢房第二间清理出来,先找几张桌子摆放进去,若有物件受潮就摆进去通风阴干。”
“陈嬷嬷,你带人将右厢房第一间清理出来,用作存放这些箱子的库房。”
整个承安院的人全都动了起来,这些箱子逐一被打开,检查核对完毕后又重新上锁......
贺怀庭看了一阵,觉得易皎皎完全能自己处理后笑嘻嘻开了口,“就这情况你肯定是出不去了,那我就先走了,反正今日就是去说一声要参赛,再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应该不会打球。”
“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晚上回来给你带仙味居的油烫鹅。”
“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
易皎皎幽怨地望着他,“可不能食言。”
贺怀庭拍着胸口,“绝对不能。”
“那我去了。”
说完就转身迫不及待往外走,易皎皎飞快抓住了他,“有一点,我不喜欢那个张林,你...自己看着办吧。”
贺怀庭......
“他太丑,我其实不怎么和他往来,都是他来寻我蹭吃蹭喝,以后就不和他往来了。”
“我走了。”
说完乐呵呵地转身,放下手里活跟在他身后的茂春以为自己幻听了,以前一说张林不好他还要生气,现在就说张林丑了?
他家公子太善变。
走到院门口贺怀庭还转身朝易皎皎挥了手,易皎皎笑得眉眼弯弯。
贺怀庭,也不难相处嘛。
“姑娘,不,少夫人。”
秋雁激动得话都说不好了,“一箱子金饼和五箱子的银子,外加好些银票,六七万两是有的。”
这点易皎皎已经知晓,账本上都有记录,合计是六万七千九百两。
她让人将银钱和贵重的首饰等物都送到了卧房,再让秋雁几个将箱子抬进了卧房的暗室,其余的全都在天黑之前入了库。
她站在暗室里看着一盒子大拇指大小的珍珠,眼神迷离又满足。
上辈子自从到了谢家,哪里见过这样富足的场面,“我这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少夫人,二夫人来了。”
秋雁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拿着烛台退出了暗室,开口道:“快请二婶客厅喝茶。”
孙氏给易皎皎送来了几匹料子,“并非是时兴的花色,但都是难得的好料子,颜色又鲜亮,正好做几身夏衫和秋衣。”
易皎皎不是不识货的人,只见料子在灯光下的光泽,再伸手轻抚触感丝滑,无论鹅黄还是淡紫,颜色十分正。
“这样的料子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实在是太贵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