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庭小时候为什么总哭,府中谁不清楚?
一个在父母跟前长大的六岁孩童,忽然有一天得知父母没了,连尸首都没见着,如何不哭?
“便是仇人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来打趣,何况还是亲兄弟,老三这孩子,是有些歪了。”
老太太很失望。
贺老爷子眉头紧蹙,若只是纨绔不上进也就罢了,若是根子坏了,贺家也容不下他。
“原本以为送他外出求学会有长进,如今看来是错了。”
老太太蹙眉,送出去变得更坏,留在家里又不消停,该要如何处置?
老两口在这里为了孙辈的教育忧心,松韵居里的贺煜一藤条抽在了贺怀谦的背上,疼得他只敢闷哼,孙氏心疼却没出声劝说,只是扭头压了压眼圈。
贺煜红着眼圈,“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那是你堂哥,亲堂哥,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拿他的伤痛去羞辱他?”
又一藤条抽了上去,“以前你混,我只当你没开窍,不懂事,可如今你几岁了?”
“你大伯在的时候那么疼你,但凡你堂兄弟有的,你和你大哥都有,你想要什么只要张口,你大伯没有不答应的。”
“他和大伯母不幸走了,就留下你堂兄,你就不能容他了?”
“你这个孽障!”
藤条一下又一条的落下,贺怀谦依旧是一声不吭,孙氏哭肿了眼睛也没拦一下,最终还是贺怀荣站出来,说想和贺怀谦好好聊一聊,贺煜这才停了手。
“二老爷动了藤条,但三公子没求饶。”
茂春打听到了消息,易皎皎多问了两句这才让他下去歇着。
转身对贺怀庭说明日她要准备去隆郡王府赴宴的衣裳,“后日我去看看他。”
贺怀庭神色不太好,“他有什么好看的,打死了事。”
易皎皎轻笑,“你还真能看到他被打死啊?”
贺怀庭‘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二叔二婶的面子上,早打死他了。”
易皎皎失笑,上前坐在他旁边,“他和你一样是贺家的儿孙,家里不会轻易舍弃他。”
“按照你说的,他也不是头一回挨打,但也没效果,这回应该也一样。”
“事情不解决,大家都为难,你更难受。”
贺怀庭侧身拉着她的手,想着她给自己出气,回来后也没追着以前的事问,让他心里怪感动的,好一番欲言又止后憋出来一句,“谢谢你。”
易皎皎笑得眉眼弯弯,“客气了,下次有好吃好喝好玩的,记得我就行。”
贺怀庭‘嗯’了一声,又说要是贺怀谦听不进去她说的话也不必勉强,“回头我自己收拾他。”
易皎皎让他放心,她和贺怀谦聊了那么久,对他已经有点了解,要论坏、心机以及不要脸,贺怀谦远不如谢良辰。
谢良辰才是真正的又坏又懒还很贪。
一夜好眠,这日一大早松墨院就派人来传了话,说老太太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免了大家的请安。
“祖母身子可有大碍?”
易皎皎隔着门问了一句。
传话的人说只是有些无力,并无大碍,“二少夫人不必忧心。”
“嗯,回去细心伺候着,有任何问题即可来禀。“
传话的人走了,打着哈欠的贺怀庭拉着易皎皎继续回去睡觉,“祖母很大可能就是心情不好,难得有机会多睡会儿,别担心了。”
易皎皎跑得比他更快,脱了鞋子翻身就躺回了她的位置,闭上了眼睛,“早上睡起来最舒服了,今天我不出门,要多睡。”
贺怀庭笑着在她身旁躺下,本来还想说两句话的,谁知道眼睛刚闭上困意瞬间袭来......
今日最先出现在贺家大门口的不是要上朝的贺老太爷和贺煜父子,也不是要赶去东宫当值的贺怀荣,而是刚从外面匆忙赶回来的府医。
昨晚贺煜没有留下,贺怀谦的后背遍布被抽打的血痕,有几处都有些破皮,天气又热,半夜伤口就有些红肿。
孙氏亲眼看着府医处理伤口,心疼得红了眼眶,贺怀谦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比老黄牛都犟。
至于老太太那里府医也去看了,说是郁结于心,只要多歇息两日,保持心情愉悦就可以了。
杨云珍想着这事是易皎皎惹出来的,又已经得知了内情,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跑到孙氏跟前道:“三弟受了这么大的罪,祖母也病了,若是二弟妹没说那些话就好了。”
冷静下来的孙氏也猜到易皎皎是故意的,那样聪慧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贺怀谦的目的,所以她笑吟吟地听了,转头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可即便清楚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她,谁叫那孽障自己做错了事。
挨一顿打都是轻的,如何过老太爷和老太太那一关,才是最要紧的。
尤其是老太爷,平日里不管府中之事,但他一开口就能决定贺家每个人的未来。
杨云珍幽幽叹息,“二弟妹也是,不过是兄弟间的私下矛盾,怎的就要闹到明面上来,这让三弟以后如何自处?”
孙氏冷眼扫过去,声音里带着怒气,“你的病都好了?”
杨云珍心里咯噔一下,忙起身,“已经好了。”
“你院里的事也都料理妥当?”
杨云珍不敢再说别的,硬着头皮道:“儿媳言语失当,请母亲责罚。”
孙氏也没客气,“你是长嫂,当有长嫂的宽厚,何时变得如此不能容人?”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偏杨云珍还在这里拱火,怒气自然就朝着她去了。
杨云珍面色煞白,这还是她进门以后第一次被如此严厉的训斥,这和当众说她小心眼有什么区别?
“你下去吧,这两日没事就莫要过来了。”
孙氏没空理会她,只要不添乱就行。
杨云珍福了礼,转身抹着泪回去了。
承安院里,易皎皎和贺怀庭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觉得人生简直美妙,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等两人到院子里撵小肥狗玩儿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堵住堵住,它过来了。”
“跑不了,看我给它堵回去...”
两人各占一边堵着小肥狗,小肥狗摇着尾巴被他们撵来撵去,兴奋得不行,逗得两人笑声不绝......
得到消息的贺怀谦......
“我都快被打死了,他们两人在院子里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