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谦从未放弃对贺怀庭的监视,不管他是在外求学,还是受伤趴在床上,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手里。
“好好好,难怪,难怪啊。”
难怪她那位二嫂会那么配合地听他挑拨一个时辰,就是为了转头当众告他的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啊。”
“简直蛇鼠一窝。”
亏他还以为二嫂是个好的,还可惜她被蒙骗着嫁给了贺怀庭,谁能想到是个更坏的!
小厮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再盯着承安院了,至少现在不能盯着,怎么说也要避避风头吧?
哪有顶风作案的?
贺怀谦哪里听得进去,只要打不死他,他就要继续抓贺怀庭的小辫子......
“咱们院子是不是被盯着?”
午饭的时候,易皎皎说秋莲发现院外有人鬼鬼祟祟。
贺怀庭‘嗯’了一声,“都是贺怀谦的人,不必在意。”
易皎皎表示不能这样下去,“总被盯着也不是办法,我晚点就去二婶那里走一趟。”
“合适的话明日就找三弟谈。”
想到易皎皎要谈什么贺怀庭就想要笑,“下午我去打马球,今日约了小弟一起,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
“我弟?”
“嗯。”
贺怀庭说易博睿昨日就差人给他送了消息来,“他在京中待不久,我多带他玩几天。”
易皎皎没意见,反正这几天她要为赴宴做准备,还有她嫁妆里面的铺子也需要料理一下,不得闲出门。
饭后贺怀庭小憩了片刻就出门去了,易皎皎又睡了一觉,醒来后才慢条斯理地准备往松韵居去。
“她还敢出现!”
贺怀谦中午就气得没吃饭,好不容易准备睡一会儿,又得知易皎皎已经在往松韵居的路上了,那是瞌睡也没了,伤口也不痛了,“给我拿衣服来,我倒要去看看她还能说什么。”
小厮满嘴苦涩,劝也劝不听,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由着他作妖。
得知易皎皎前来,孙氏倒没什么意外。
“那小子脑子糊涂,吃些苦头也不打紧,哪里值得你亲自送金疮药。”
虽能猜到是易皎皎故意告状,但她占理,谁也不能说她做得不好。
只是挨打的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对易皎皎也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易皎皎一脸歉意,“昨晚听夫君说了和三弟以前的那些纠葛,才明白昨日那番话说实在有些不合适,累得三弟受了大罪。”
“不管如何,三弟是因我的话才受罪,我这个做嫂子理应有所表示。”
“待三弟好些了,我亲自和他赔个不是。”
她愿意道歉,孙氏也不敢让她这么做,忙道:“这事本就是他有错在先,等他稍微好些了必须得让他给怀庭当面道歉,哪有你和他道歉的道理,他也不敢受。”
易皎皎很是诚恳,“这是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
“兄弟之间有龃龉,合该私下解决,闹到明面上却不恰当。”
“我们各道各的歉,并不冲突。”
这一刻,孙氏才发现看似柔顺温婉的易皎皎,多少有些难缠。
但无论如何是不能让她开口道歉的,若是被老太太知晓,那孽障必定还要受罪。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易皎皎扭头看了一眼,转过头端起了茶盏。
孙氏气得眼前发黑,“谁在外面?”
贺怀谦满脸懊恼地出现在了门前,孙氏只觉得心头疼,易皎皎轻轻放下茶盏,“三弟看起来气色不错。”
“多亏父亲手下留情。”
贺怀谦进了门,“二嫂来做什么?”
“给你送金疮药。”
易皎皎笑看他,“不过可能用不上了。”
贺怀谦站得笔直,他在等易皎皎给她道歉,本来就是她的错,道歉是应该的。
可易皎皎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还问他,“三弟看着我做什么?”
贺怀谦气得要死,“方才听见二嫂在说什么道歉,谁要道歉啊?”
“你闭嘴。”
孙氏觉得心口疼得更厉害了,“没事就回去歇着。”
真要给他道歉,他受得起?
易皎皎笑着起了身,贺怀谦抬了下巴,做好了接受道歉的准备,谁知道易皎皎对孙氏道:“二婶,我看三弟精神还不错,正好有两句话和他说。”
“我和他出去谈。”
孙氏狐疑,不明白易皎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贺怀谦满头问号,不是要给他道歉?
孙氏起了身,“日头大,你们就在这里谈,我还有事需要料理。”
她主动将厅堂给让了出来,易皎皎也没客气,“多谢二婶。”
等厅堂里就剩下了两人,易皎皎上前两步走到了贺怀谦的对面,故意压低了声音,“三弟,你和你二哥的事我都知道了。”
贺怀谦不敢对上她的视线,主要是不了解易皎皎,不清楚她想做什么。
“我...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易皎皎面色严肃地又上前了一步,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要做什么?”
易皎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今日来就是想要见你,有些话你二哥念着兄弟一场的面上不好说。但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说。”
“你以后不要再缠着你二哥了,他和你是有血缘的亲兄弟,你们没有可能,我也不允许。”
贺怀谦......
他没明白。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易皎皎飞快地转过身疯狂眨眼,太想笑了,眼泪都给她憋出来了。
落在贺怀谦眼里就是她肩膀微抽,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事。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转身,见她眼眶有泪,贺怀谦心里更是发虚,总觉得有什么很不好的事立刻就要发生。
易皎皎深吸了一口气,“你二哥都和我说了,自小你就缠着他,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对他的一举一动无比地上心,连外出求学也时刻惦记着他。”
“你昨日回来,不曾歇息就迫不及待到承安院看他,我原以为是你们兄弟感情好,万没料到你心里一直是那样的心思。”
指甲嵌入掌心,不让自己笑出来,还要表现出恰当的愤怒和隐忍,“你二哥已经和我成亲,请收起你的心思,既然从未说出口,那就让这见不得光的念想烂在心底好了。”
贺怀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