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月冷眼看着两个用装病来躲避责任的人,若是按照她原有的打算是直接用药的,装病这事要是传出去,谢家所有人都不必做人了。
为了杜绝外传的可能,自然要假戏真做的好。
她又担心药量拿捏不合适,万一咽了气谢良才就得回来守孝,岂不是耽误前程?
何况此举对她来说也有风险,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让两人吃吃苦头。
“少夫人。”
刘春恭敬开口,“何大夫交代,老爷夫人因长久用药脾胃较弱,饮食上最好清淡,最好是不碰荤腥。”
易明月点头,“既是如此,你亲自去一趟厨房,从今日开始公爹和婆母的饭菜就不要见荤腥了,熬些浓浓的青菜米粥就好。”
“叮嘱厨房上心,在这府里没什么比公婆的身子要紧。”
“是。”
刘春后退了一步并未离开,谢老爷夫妻两人看易明月的目光都带着愤怒,谢夫人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
“我...让张管事过来。”
易明月轻笑,“婆母还不知,半个时辰之前张叔求到我跟前,说他力不从心,无法再承担管家的重担。”
“从今日起,谢家的管家换人了。”
赵富朝着谢老爷拱手作揖,“小人赵富,得少夫人信任,从今日起为谢家大管事。”
“老爷夫人有事,但凭差遣。”
谢夫人.....
一个时辰之前还在的人,就这么被换掉了?
眼睛里的愤怒被恐惧替代,从这一刻开始两人才明白,他们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回来。
易明月目光扫过两人的神色,“将军走时有交代,要儿媳务必守好这个家,儿媳自当竭尽全力。”
“如今府中银钱短缺,连将军离京的盘缠都是由儿媳变卖陪嫁所得,若是不想法子开源,往后这日子怕是无以为继了。”
“张叔上了年岁,这些年凭一己之力撑着谢家走到今日实属不易,如今也该好好歇着了。”
说完她也不再看两人的神色,只吩咐人好生照料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对院内两个伺候的人说:“好好伺候老爷夫人,若有不妥即可来报。”
“老爷夫人身子不好,莫要让外头的事扰了二老的静养。”
这便是彻底将两人软禁起来,让他们只能当个能视物的瞎子,能听到声音的聋子。
谢家从这日开始,内院有刘春,外院有赵富,除了她易明月,再没有第二道声音。
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正在缓缓关上的院门,不明白易皎皎上辈子怎么就能被这两个废物磋磨得心力交瘁。
那么喜欢装病,不晓得一副药下去让他们真病吗?
“嫂嫂。”
谢婉笑着朝她走来,谢良辰被谢良才带走了,谢婉没了帮手老实了许多,但眼皮子浅的毛病没改,看上了易明月嫁妆里的一把琴。
易明月当即就将琴借给了她,还给她请了个琴艺先生,让她早晚不停地练琴。
“今日的曲子练得如何?”
谢婉最近几日被折腾得不轻,那文先生极为严厉,说她这个年龄了才练琴已经很晚了,手指头也不灵活,每日变着法的折腾她,一刻不得歇息。
“文先生说技法上还得练。”
“嗯。”
看着她比早前老实了许多,易明月满意地点头,“既是想学,便不能怕吃苦,听文先生教导就是。”
此刻的谢婉感觉到了手指头钻心的疼,但她不敢说不学了,只是笑着上前两步,“听闻嫂嫂过两日要去隆郡王府赴宴,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易明月摇头,“我去尚且要娘家母亲带着,又如何能带你?”
“月底曾校尉府上设宴,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谢婉哪里甘愿,一个郡王一个校尉,能一样?
她都十四岁了,已经到了要议亲的时候,这个时候不多去各家走动,谁能知道谢家还有一个她?
“嫂嫂,你就带我去吧。”
“二姐姐不是在贺家吗,贺家和郡王府是姻亲,只要她开口没人会说什么的。”
“算起来,我也算二姐姐的妹妹。”
易明月听到这话都想笑,还妹妹?
易皎皎不弄死你就已经是她心地良善了,还带你赴宴?
怎么这么能想?
“郡王府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能去赴宴的不是勋贵便是高门,你去了谁也不认识,有何意义?”
谢良才离京之后,她连装都懒得装。
谢婉攥紧了帕子,咬着唇红了眼圈,易明月懒得看她装模作样,抬脚就走。
等回了院子才吩咐刘春,“既然都学了琴,规矩上也不能差了,找个人去好好教导她规矩,尤其是晨昏定省,怎可懈怠?”
刘春恭敬应下,“姑娘能得少夫人这般对她事事上心的大嫂,实在是她的福气。”
易明月没再说什么,只惦记着易皎皎什么时候把马球队的名单给她送来。
如今的谢家,实在太穷。
太阳不知道何时不见了踪影,天边晚霞绚烂,茂春提着个食盒回来,贺怀庭乐呵呵捏了捏易皎皎的手,“我去了。”
易皎皎轻笑,“你悠着点儿,别把人刺激得太过。”
“知道了。”
松开她的手,‘啪’的一声甩开他的折扇,让茂春提着食盒跟着他往贺怀谦的院子去了。
易皎皎无奈摇头,回书房拿过誊抄好马球队名单交给秋雁,让她差人送去谢家交给易明月,然后继续写她的话本。
“你...你来做什么?”
看到贺怀庭的时候,贺怀谦尴尬得脚趾抠地。
正确地说从昨日开始他就一直在崩溃和尴尬中度过。
“啧,还在装。”
贺怀庭亲自打开食物,将里面的菜一样样的摆出来,又拿出带来的果酒,抬眼看了贺怀谦,“愣着做什么,坐下。”
贺怀谦将他上下打量,“不是来给我赔礼的?”
果酒缓缓倒入酒杯,叮咚作响,贺怀庭抬眼,“想了一晚上,实在也没想到错在哪里。”
贺怀谦......
被父爱、母亲、祖母的爱连环冲击的他那是一点就着,原地化身炸了毛的猫。
“是二嫂说你要来给我赔礼,你来了又说自己没错,你是不是在戏耍我,我...我...”
“我要向二嫂告你,你言而无信,你不知悔改,你...你就不是好人!”
看他那么激动,贺怀庭险些把酒倒在桌子上,“我踩到你尾巴了。”
他放下酒壶,“我是说没觉得哪里错了。”
“但我也真觉得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