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刚传完赈灾旨意，徐光启就急匆匆入宫，身上还沾着些许雪沫，显然是接到传召后片刻未歇。御书房内，朱由检见他到来，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快步上前，拉着他的手就往御案前坐，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欣喜。
“徐爱卿，你可算来了！”朱由检指着桌上的账册，笑意难掩，“晋商抄家的结果你可知晓？整整一千二百万两现银，再也不用愁银子了！”
徐光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躬身道：“陛下洪福，大明之幸！臣听闻此事，正为陛下、为大明庆贺！”
两人相谈甚欢，从西洋火器的采购、新军的梯次训练，聊到边军旧装备的更换，朱由检兴致愈发高涨，拍着御案直言心意：“徐爱卿，朕意已决，这支西式部队，将来要扩编至两万五千人！你今日回去，便拟定一份大体扩编方案，先期先按一万人筹备，粮饷、器械皆由内库优先拨付，半点不可耽搁！”
徐光启躬身领命：“臣遵旨！臣今日便回去草拟方案，三日内必呈给陛下审阅！”说罢，便起身告退，加急回去筹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沈阳，盛京崇政殿内。炭火虽旺，却驱不散殿内众人脸上的沉郁，皇太极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封密信，指节泛白，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都说话！”皇太极猛地将密信摔在案几上，瓷瓶震得嗡嗡作响，声音冰冷刺骨，“山西八大家族被大明抄了！咱们常年从他们手里买精铁、买盔甲、买火药的路子，全断了！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难不成要等着盔甲锈蚀、兵器钝损，坐以待毙？”
话音刚落，镶蓝旗旗主莽古尔泰率先出列，脸上满是不屑，语气傲慢：“陛下，臣以为，此事不足为惧！不就是没了精铁吗？那又如何？大明的那些破兵，个个贪生怕死、不堪一击，咱们八旗勇士，身披皮甲、手持弯刀，照样能踏平山海关，直取北京！”
“就是！”正白旗将领图尔格连忙附和，拍着胸脯道，“莽古尔泰大人所言极是！那些明兵，连咱们八旗的马刀都扛不住，就算他们有精铁又能怎样？上次宁远之战，不过是袁崇焕侥幸，真要正面交锋，他们连咱们的阵型都冲不破，何愁打不赢？”
两人的话，瞬间点燃了不少八旗贵族的傲气，纷纷附和起来：“陛下，无需担忧！没了精铁，咱们就抢大明的铁厂！直隶、山东有的是铁炉，只要咱们出兵，想要多少精铁就有多少！”“大明的百姓都快饿死了，崇祯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咱们？八旗勇士一出，必能所向披靡！”
看着众人狂妄自大的模样，多尔衮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太过草率。”
他话音刚落，莽古尔泰立刻反驳：“多尔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怕了那些明兵？咱们八旗勇士何时怕过他们？”
“并非臣怕，而是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多尔衮神色沉稳，缓缓道，“山西晋商，是咱们最大的精铁来源，每年给咱们提供的精铁，足够打造上万副盔甲、上千柄兵器。如今路子断了，咱们的盔甲、兵器损耗后，无法及时补充，长久下去，八旗的战力必然受损。”
“并非臣怕，而是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多尔衮神色沉稳，缓缓道，“山西晋商是咱们最大的精铁来源，每年送来的精铁，足够打造上万副盔甲、上千柄兵器，还有咱们急需的火药配料。如今路子断了，咱们手里的盔甲、兵器损耗后无法补充，长久下去，八旗铁骑的战力必然大打折扣，再想入关劫掠，难如登天。”
范文程也上前躬身，附和道：“多尔衮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大明虽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可轻视。如今精铁断绝，乃是心腹大患，咱们需尽快找到新的精铁来源，否则再过半年，各旗的兵器损耗殆尽，后果不堪设想。”
皇太极点了点头，看向范文程：“范先生，你有什么主意？”
范文程躬身道：“陛下，臣有两计。其一，可遣使前往朝鲜，以武力相胁，讹诈他们的精铁和粮食。朝鲜向来畏惧我大金，只要咱们派一支军队压境，他们必然不敢不缴；其二，可暗中派人潜入大明边境，联络那些未被抄没的小商小贩，高价收购精铁，暂时缓解燃眉之急。”
范文程微微躬身，补充道：“朝鲜向来畏惧我大金，遣使前往，以大军压境相胁，他们必然不敢不缴；至于联络大明边地商贩，不过是权宜之计，暂解燃眉之急。臣所虑者，是大明此次敢抄没晋商，必然是有了底气，咱们需谨慎行事，不可贸然出兵，以免陷入被动。”
“范先生此言差矣！”莽古尔泰猛地甩袖，语气傲慢又急躁，“朝鲜那弹丸小国，能有多少精铁？就算讹来，也解不了咱们的燃眉之急！依我看，不如直接出兵，攻打大明边境的铁厂，抢了他们的精铁、烧了他们的铁炉，既能补咱们的缺口，又能给大明一个下马威！”
“臣请陛下下令，即刻出兵，攻打大明边境铁厂，抢回精铁，顺便给崇祯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八旗勇士的厉害，不是他区区抄家就能撼动的！”图尔格也跟着请命，语气激昂。
殿内瞬间分成两派，一派以莽古尔泰、图尔格为首，主张出兵抢铁、威慑大明，坚信八旗勇士无敌；另一派以多尔衮、范文程为首，主张先找精铁来源、谨慎防备，不可轻视崇祯的强军之举，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皇太极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莽古尔泰等人太过急躁，只知逞强好胜，却没意识到精铁断绝的致命危害；而多尔衮和范文程的顾虑，绝非多余贸然出兵大明，若是被边境明军缠住，再遇上风雪阻路，八旗铁骑恐会损失惨重。
良久，他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语气沉声道：“够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皇太极，等候他的旨意。
“范先生所言，有理。”皇太极缓缓开口，“即刻遣使前往朝鲜，以大军压境相胁，讹诈精铁五十万斤、粮食十万石，限他们一月之内送到沈阳，否则，便踏平汉城！”
“另外，令多尔衮带人，暗中潜入大明边境，联络商贩，高价收购精铁，务必尽快缓解精铁短缺之困。”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至于出兵大明，此事暂缓！各旗即刻加紧操练，修缮现有盔甲、兵器，把每一寸铁都用在刀刃上，随时做好入关准备。朕倒要看看，大明没了晋商掣肘，还能有什么手段！若他们敢主动来犯，朕便让他们尝尝八旗铁骑的厉害！”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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