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瑾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地想。
赵博文那张阴沉的脸在脑子里晃来晃去。还有陈宇那小子,今天晚上是顾忌史尚,没敢找自己麻烦,明天呢。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搜索网页,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关于一个初一男生把另一个男同学惹生气了,该怎么解决?”
点下搜索键,出来一堆结果。他一条一条地翻。
“如何向朋友道歉?”“怎样挽回友谊?”“得罪了同学怎么办?”
他看了好几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答案都是什么“诚恳道歉”“写一封道歉信”“请他吃顿饭”。他想了想赵博文那张脸,诚恳道歉?他怕自己还没开口就被按住了。写信?太肉麻了,他写不出来。请吃饭?他怕饭还没吃完,人就被按在饭桌上了。
他又翻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办法。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坐起来。
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又想了一会,起身出门去找王哥。
王哥正靠在床头看电视。看见王怀瑾进来,把电视关了。
“王哥,你知道这会儿城里的玩具店关门了没?”
王哥想了想。
“不知道啊。要不出去看看?”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你要给怀安他们买玩具吗?”
王怀瑾摇摇头。
“不是。这不是今天给我一个哥们得罪了吗?担心明天被整,想着买个最近特别火的悠悠球备着。”
他跟着王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如果要整我,我就给他玩玩悠悠球,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就有机会跑了。如果明天他忘了,我就留着自己玩。”
王哥笑了,竖起大拇指。
“要不你当老板呢。合着无论怎样你都不吃亏,东西最终还是你的,还把事情给解决了。”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
“走吧,咱俩去看看。”
---
两人在城里转了快半个小时。
大多数的店都关门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的。路边只有烧烤摊和便利店还亮着灯,烟雾缭绕的,飘着孜然的味道。
转到城南的时候,看见一家玩具店还亮着灯。卷帘门放了一半,老板正蹲在门口收拾东西,把摆在门口的箱子往店里搬。
王怀瑾摇下车窗。
“老板,先别关门,我买个东西。”
正在往店里搬东西的老板回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攥着卷帘门的钥匙。
“要不明天吧?我这都准备回家了。”
“很快,买完马上就走。”王怀瑾推开车门下去,“你这有悠悠球吗?”
老板把钥匙收进口袋,又把卷帘门推上去。
“有好几个档次的,你要哪种?”
“我先看看吧。”
店不大,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遥控车、变形金刚、芭比娃娃、拼图、积木,什么都有。王怀瑾在店里转了一圈,在最里面的货架上找到了悠悠球。大大小小十几个,颜色各异,价格从二十到两百不等。
他挑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了一个银色的。球体是金属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磨砂处理,不滑手。绳子是荧光绿的,很结实。包装盒上印着“专业竞赛级”几个字。
一百五十块。
他拿着悠悠球去结账。老板正在把门口的箱子往里搬,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笑了。
“你这挑的好,这个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一批。”
王怀瑾把钱递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你们这怎么都关门这么早呀?”
老板接过钱,找了他五十。
“这还早?也就是我今天等卸货,不然九点我就收拾回家了。”
王怀瑾接过悠悠球和零钱,道了声谢,走出店门。
---
回到工作室,王怀瑾把悠悠球从盒子里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球体冰凉,沉甸甸的,荧光绿的绳子在灯光下很显眼。
他想起电视里那些招式。什么“天外银龙”“幻光轮”“登月弹射”。他在网上看过一些视频,那些人在台上甩来甩去的,看着挺炫酷。
他把绳子套在中指上,试了试。球甩出去,没转两圈就歪了,绳子缠在一起。他解开,又试了一次。这回好一点,转了几圈,但还是不太稳。
他试了好几次,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手腕的力度,绳子的角度,球的平衡。这些都有讲究。
甩了十几分钟,已经能稳稳地转上几十圈了。他又试了几个招式。“睡眠”——让球在底部空转。“摇篮”——把绳子拉成一个三角形,让球在里面荡。“升降机”——让球顺着绳子爬上爬下。
都挺简单的。他的手指灵活,反应快,这些招式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想了想,自己研究了几招。把球甩出去,在空中转几个圈再收回来。或者让球在身体周围绕几圈,然后弹出去。他自己觉得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又试着往悠悠球上加了点东西。
心焰。
那朵偏蓝色的火焰从指尖冒出来,凝成一小团,附在悠悠球上。球甩出去的时候,蓝色的光在黑暗中画出一道弧线,像流星划过夜空。
他点了点头。
“这玩意还是得有特效才好看。”
他又试了几下,越玩越顺手。蓝色的光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照亮了天花板和墙壁。三狼被光晃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睡了。
玩了一会儿,他把悠悠球收好,放在书包里。洗漱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晨,王怀瑾走进教室的时候,还没看清里面什么情况,就被几个人堵住了。
赵博文站在最前面,史尚和陈宇站在后面。三个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还没伸进书包,就被按住了。赵博文按住他的肩膀,史尚按住他的胳膊,陈宇蹲下来,手指直奔他的腰。
痒痒肉被碰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软了。
“哈哈哈哈——别——别搞——”
他笑得喘不过气,弯着腰想躲,但被按得死死的。赵博文的力气大,史尚也不小,陈宇的手又快又准,专挑他最痒的地方下手。
“史尚——”他一边笑一边喊,“你不是应该找陈宇麻烦吗?怎么也来搞我?亏我还给你说消息呢。”
史尚笑了笑,手下没停。
“陈宇我昨天晚上就收拾完了。晚上我一合计,这件事的源头是你小子呀。如果不是你,陈宇能诬告我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正好他们要收拾你,顺带手的事呗。反正又不麻烦。”
“哎——卧槽——”王怀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做人不能这样呀史尚。要不是我说,你能知道陈宇诬告你吗?听我的,你先把他俩拉开,咱俩合伙干他俩。”
史尚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陈宇,又看了一眼赵博文,像是在思考。
陈宇闷声闷气地开口了。
“史尚,你最好想清楚。等他起来后会放过你吗?要知道你刚才可是也动手了的。”
他的手指在王怀瑾腰上戳了一下。
“他要弄你,你可跑不掉。还有,你别忘了这小子有多阴。”
史尚想了想,眼神从犹豫变成坚定。他蹲下来,伸手继续朝王怀瑾的痒痒肉挠去。
三个人,六只手,把王怀瑾按在地上,挠了足足两三分钟。他笑得直不起腰,眼泪糊了一脸,头发也乱了,校服皱巴巴的。
直到教室里开始陆续有人进来,他们才松手。王怀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喘着气坐回座位。
陈宇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小子以后还是注意点,别再干这种出卖兄弟的事了。”
王怀瑾翻了个白眼。
“谁都有资格说我,就你丫的不行。我起码还是真凭实据的,不像你,还搞诬告那一套。”
陈宇刚要转身,听见这话又转回来,作势要挠。王怀瑾赶紧摆手。
“错了错了,我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陈宇这才收手,得意洋洋地走了。
---
王怀瑾坐在座位上,把歪了的校服领子扯正。头发乱了,他用手捋了捋,捋不回去。算了,不管了。
他转过头,看见陈雪瑶正看着他。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泛着粉色。
他戳了一下她的胳膊。
“怎么,发烧了?”
陈雪瑶想到了昨天晚上陈德明给她说的那些话,不由地耳朵更红了。
“没有。就是刚上楼梯太着急了,有点热。”
王怀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
“你急啥呀?反正离上课铃响还有好几分钟呢,慢慢走呗。”
陈雪瑶没说话,低着头翻书。翻了两页,又翻回去,根本没在看。
王怀瑾没再问。他从书包里摸出那个悠悠球,在手里转了几圈。荧光绿的绳子在指间绕来绕去,银色的球体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赵博文的气应该消了吧?陈宇应该也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赵博文,又看了一眼史尚。两个人都没看他,各自在忙自己的事。
算了,等下课了我再去他们面前装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