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后，王怀瑾走进校门，先是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了。不对，这个点，陈雪瑶应该还没来。其他写完作业的人，应该都在操场玩，不会去教室。
他站在校门口想了一会儿，转身往宿舍楼跑。
推开408的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他脸上露出了一股果然如此的笑容。
宿舍几个人全趴在各自的床上、桌上、椅子上抄作业。
王怀瑾笑着对几人说：“乖儿子们，周末有没有想爸爸呀？”
陈宇头都不抬，笔尖没停。
“滚你丫的。叽叽歪歪说啥呢？把你的作业赶紧给爸爸拿来。”
王怀瑾笑了笑。
“如果爸爸也没写呢？”
陈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嘚瑟个屁呀？还不赶紧抄等啥呢。”
“这不是找你们来了吗？哪些是样品。”
王怀瑾走到趴床上抄得正欢的周明轩旁边，指了指那一堆作业本。周明轩头都没抬，随手递了几本过来。王怀瑾接过来，用屁股怼了怼周明轩。
“给我留个位置，你们抄作业动作也太大了，都没地方了。”
周明轩往旁边挪了挪，王怀瑾蹲下来，把作业本摊在床板上。
刚蹲下去，就感觉大腿处有点硌。他伸手一掏，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手机。
他愣了一下。我去，怎么把这玩意给带来了。他随手往床上一扔，没再想，蹲下就开始抄。
时间有点紧，得抓紧把这堆作业搞完。
他正抄着，史尚走过来找周明轩要其他的样品。他路过床边的时候，眼睛瞟到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一下子定住了。
“哎呦我去，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不愧是周少爷。”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这玩意也敢带来？不怕被老王收掉吗？”
周明轩正忙着抄作业，没注意他说什么。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头都没抬，随便应了句。
史尚把手机放回去，拿了作业本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明轩终于写完了。他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他忽然想起什么，走过去拍了拍史尚的肩膀。
“那会儿你是不是给我说什么了？忙着抄作业，没听清楚。”
史尚想了想。
“没什么呀。就是说你怎么把手机给带学校了，还是最新款的智能机，就不怕老王收吗？”
陈宇这时候也抄完了，把作业本往旁边一扔，听见这话，来了兴趣。
“什么？给手机带来了？”
他看了一眼周明轩，啧啧了两声。
“不愧是富哥，就是任性。上周教导主任抓住一个初二的晚上玩手机，当场就给摔了。你拿来是给老师摔着玩的吗？”
周明轩被两个人给整懵了，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他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记得我放家里了，没带呀。再说了，我有钱烧得慌啊？拿来让老师摔着玩？”
史尚没说话，对着周明轩的床指了指。
“你自己看呗。”
周明轩转身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一个黑色的手机。
“不是我的呀。我是白色的，这个是黑的。”
陈宇看了看周明轩，又看了看手机。
“那是谁带来的？”
周明轩想了想，指着王怀瑾说：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怀瑾带来的？”
陈宇走过去，拍了王怀瑾一下。
“这手机是不是你的？”
王怀瑾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顺着陈宇的手指看了过去。
“嗯，是我的。怎么了？”
“厉害呀。”陈宇啧啧了两声，“这官二代没白让你当。知道主任会摔手机还敢拿来学校。”
王怀瑾把笔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嗨，这不是回家后就把作业给忘了吗？我妈今天下午问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着急忙慌地就往学校跑，忘了放了。”
史尚走过来，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你这手机看着挺帅呀。多少钱买的？”
王怀瑾接过手机，按亮了屏幕。
“我也不知道。我一个叔叔前段时间给我送的。”
周明轩看了一眼，淡淡地开口了。
“这手机至少得大几千。”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几个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朝王怀瑾看了过来。那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博文开口了，声音幽幽的。
“我也想有这么一个爹。”
王怀瑾愣了一下。
“和我爸有啥关系呀？”
赵博文看着他。
“不是你那个叔叔托你爸办事的时候给你送的吗？”
王怀瑾看了看他们，忍不住笑了。
“什么呀，你们想哪去了。这是和我合伙开工作室的一个叔叔送的。对了，工作室是做手工的，不涉及到教育行业。”
几个人愣了一下。周明轩最先反应过来。
“手工？主要是做什么的？”
王怀瑾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到藏锋工坊的页面，递过去。
“你们看，就是这玩意。我提供的方子。”
几个人凑过来，围着那个小小的屏幕看。页面上是一把剑，剑身修长，剑刃泛着寒光，剑柄上缠着黑色的绳。旁边还有几张细节图，剑格的纹路，剑鞘的雕花，剑穗的颜色。
几个人看了好一会儿，齐刷刷地竖起大拇指。
“牛逼。”
“这剑是你做的？”
“我提供的方子。”王怀瑾说，“材料、淬火、工艺，都是我出的。制作是请的老师傅。”
“这也太酷了吧。”
“这剑卖多少钱？”
“看材料。最便宜的几百，贵的也有过万的。”
几个人又沉默了。那眼神里的东西，从羡慕嫉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陈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怀瑾，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王怀瑾笑了。
“别，我可不想当你哥。”
“那当什么？”
“喊爸爸，爸爸送你一把。”
陈宇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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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一节课，王浩轩踏着铃声走进了教室，手里只捏着一张纸。
王浩轩把手里的纸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说个事儿。”
底下四十三颗脑袋齐刷刷抬起来。
“学校通知，这周进行期中考试。”
话音刚落，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期中考试？这么快？”
“完了完了，这不废了吗。”
“我也是，开学到现在课本都没翻开过。”
“你那是没翻开过？你那是不认识字。”
“滚。”
王浩轩站在讲台上，等了一会儿，等声音慢慢小了，才继续开口。
“具体的时间安排，一会儿课代表把表抄在黑板上，你们自己看。”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这次考试是你们升入初中以来的第一次大考。考好了，别骄傲。考砸了，也别灰心。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考试，知道自己哪里学得好，哪里学得不好，后面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王浩轩把手里的纸递给前排的同学，让她把时间安排抄在黑板上。
王浩轩等课代表抄完了，又开口了。
“行了，也别太紧张。好好复习，能补多少补多少。”
说完后他拿起讲台上的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晚自习你们自己安排，别吵，别闹，别影响别人。班长把纪律维持好，我去开个会。”
王浩轩走出去后，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又开始嗡嗡响。讨论考试的，借笔记的，求保佑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下课后，陈宇走到王怀瑾旁边。
“怀瑾，你觉得你这次能考多少？”
“应该还是第一吧。”
“别逗了，就你这天天作业都不写的选手还考第一？”
王怀瑾笑着看了看他：“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全都学会了，作业是真的没顾得上写。”
陈宇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又去找史尚他们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