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吉听到王怀瑾的话后愣了一下。
“没有呀。这不是明天才乔迁吗,我那些朋友还没有来过我这个新院子呢。”
刘元吉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假山、水池、竹子、凉亭,每一处都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的表情已经从轻松变成了紧张,嘴角往下撇着,眉心拧出了一个疙瘩。
王怀瑾想了想继续问。
“那有没有买过什么老物件摆里面了?”
刘元吉摇了摇头。
“没有。我买的基本都是现代的,没买过老物件。”
王怀瑾又扫视了一圈院子,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从假山移到水池,从水池移到凉亭,从凉亭移到客厅的窗户,又从窗户移回院子中央。
“不对。刘叔,你再好好想想。肯定有什么东西,不然怎么凭空来的煞气?”
刘元吉低下头,又想了想。他用手摸着下巴,眼睛盯着地面,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脑子里把这半个月的事过了一遍,从房子装修完开始,到家具进场,到花草树木移栽,到周慧珍从网上买的各种摆件。每一件事都过了一遍,每一件都看起来很正常。
就在这时,周慧珍走过来了,站在刘元吉旁边,看了他一眼,开口了。
“十天前,不是有个周老板来找你吗?你俩聊了会儿,最后你带着一个瓶子回来,还给我炫耀呢。”
刘元吉转过头看着她。
“说什么这是清代的古董,正好摆新家里。”
刘元吉的眼神变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眉心那个疙瘩拧得更紧了。他想了想那天周铭来了之后和他聊天的内容以及送瓶子时的语气,忽然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那个瓶子拿回来摆好后我就没再管过。不能是老周吧?他也没有理由要害我呀。”
他的声音有点急,语速很快,像在跟自己解释,又像在跟王怀瑾解释。
“我都不干工程了。上次他来还问我现在音乐圈的项目好不好做,打算也换行业了。”
王怀瑾听到后心里一喜。他快步走到刘元吉旁边,语速也快了起来。
“刘叔,你先别管他有没有要害你的理由了。我们进去看看瓶子就知道了,万一不是呢。”
刘元吉急忙转身,带着王怀瑾走进客厅。王允执跟在后面,赵清如和周慧珍也跟了上来。王怀宁、王怀安和刘承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大人都进去了,也跟着跑进来。
客厅里灯光明亮,照得每一件家具都清清楚楚。红木沙发,深色茶几,浅灰色的地砖,墙上挂着的水墨画。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平静。
刘元吉指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件瓶子。
“这就是老周给我的瓶子。”
王怀瑾走近看了看。瓶子不大,比成年人的巴掌高一点,肚子圆鼓鼓的,口小,底窄。瓶身是青花瓷的,釉色发暗,不像新东西。上面画着山水,山是秃的,水是枯的,树没有叶子,房子没有人。整个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
王怀瑾盯着那个瓶子,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头看向刘元吉。
“刘叔,你这是怎么得罪人家了?这完全是奔着搞死你来的呀。”
刘元吉的脸色白了。
王怀瑾指着那个瓶子:“这是让你彻底翻不了身的空魂瓶。”
“从墓里面挖出来后,被人在瓶内封入一缕阴煞,瓶口做过‘收气局’。如果摆在家里不管的话,会慢慢的把你的气运、财气、阳气全吸进瓶中。也就是你现在还没有住进来呢,不然这几天你就能感觉出来不一样了。”
刘元吉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脸色从白变成青,从青变成灰。他看了看那个瓶子,又看了看王怀瑾,又看了看那个瓶子。
“应该没有吧。”他的声音有点抖,“前些年我做工程的时候,确实抢了他好几个大单。不过最后和解了呀,我还给给过好几个单子呢。”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能我前几年的那个项目,也是他弄得吧?”
王怀瑾点了点头。
“差不多。”
刘元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那个瓶子会突然跳起来咬他。周慧珍站在他旁边,扶了他一把。刘承泽站在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看见爸爸的脸色不对,也不敢问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把这东西拿出去给扔了?”
王怀瑾摇了摇头。
“不行。这个瓶子已经在家里摆了十来天了,现在已经煞气入宅了。煞气和这里的风水格局的气已经缠到一起了。”
他想了想,开始报清单。
“刘叔,你先找一下这些东西:手套一副,三尺红布,实木盒,粗盐,糯米,艾草,柏壳,朱砂。我先把煞给封住。”
刘元吉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他的声音很急,语速很快,把王怀瑾说的东西一样一样报过去。电话那头的人大概在问什么东西,刘元吉说“你别管了,赶紧买,买完了送过来”。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王怀瑾,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了很久”的狠劲。
“怀瑾,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还击回去?都已经通过这种事搞我两次了。”
王怀瑾想了想,看了一眼王允执。王允执站在旁边,端着茶杯,表情平静。他对王怀瑾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显。
王怀瑾转回头,看着刘元吉。
“那刘叔,你再准备一下这些东西吧:泰山石一块,三枚铜钱。我们今天先把煞封住,等明天你的乔迁宴办完了,后天再回击吧。”
刘元吉点了点头,表情从狠劲变成了冷静。
“也行。明天确实不是时候。到时候我朋友都来了,看见搞这些,也确实有点不好。”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来了。车筐里放着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他停好车,把袋子递给刘元吉。
刘元吉把袋子递给王怀瑾。王怀瑾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手套,红色的,棉的,很厚。红布,三尺长,红色的绸子。实木盒,四四方方的,不大,刚好能装下那个瓶子。粗盐,糯米,艾草,柏壳,朱砂。每一样都齐了。
王怀瑾戴上手套,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红布把瓶子裹了三层,每一层都裹得很紧,红布的四角塞进瓶口,把瓶口封得死死的。裹好之后,他拿起瓶子,放进实木盒里。
实木盒的底部,他先铺了一层粗盐,又铺了一层糯米,又铺了一层艾草,又铺了一层柏壳。每铺一层,他都用手按一按,压一压,让它们铺得更实。四层铺好之后,他把裹好的瓶子放进去,又在瓶子周围塞了一些艾草和柏壳,把缝隙填满。
然后他拿起朱砂,用毛笔蘸了,在盒面上写了一个“封”字,笔尖落下,朱砂渗进木纹里。
写完最后一笔,王怀瑾放下毛笔,把盒盖盖上,用手按了按,确定盖严了。
他站起来,端起盒子,走到楼上。把盒子放到阳台的正午阳位。
做完后,王怀瑾在阳台看了看,然后转身下楼。
刘元吉站在楼梯口等着他,表情焦急。
“弄好了?”
“弄好了。”王怀瑾摘下手套,递给刘元吉,“刘叔,这个瓶子你千万别让人动。等明天乔迁宴结束了,我们再弄其他的。”
刘元吉接过手套,点点头,没说话。
晚上,王怀瑾回到工作室后,和王允执去了茶室。王允执在茶桌前坐下,拿起水壶烧水,等水开了,把茶叶放进盖碗里,冲水,洗茶,冲泡,出汤。动作很熟练,一气呵成。他倒了两杯,一杯递给王怀瑾,一杯自己端着。
“是不是有点疑惑,我为什么会同意你答应老刘反击回去?”
王怀瑾点了点头。
“对呀。只要把局破了不就行了?”
王允执笑了笑,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老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估计也是这样想的。把局破了,让仇人都知道自己这边也有高人,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结果就是——这次人家又追着来了。”
他顿了顿。
“那怕是老刘现在已经不做工程行业了。这也是老刘这么生气的原因,而且我看老刘这次是想要杀鸡儆猴,让他以前做工程的那些仇人也都知道一下,别再这方面搞他。”
王怀瑾听着,没说话。
“至于我让你答应,还有一层原因。”王允执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的事业,是和老刘牢牢绑住的。老刘那边有麻烦了,是不是也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意?”
王怀瑾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那我这次就给来个狠的,一次让其他人都把记性给涨了。”
王允执点了点头,表情从严肃变成温和。
“不过可别弄得太大。还有,一定要把你自己给摘出来。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到时候人家请比你厉害的,再把你给伤了。”
王怀瑾点了点头。
“好,这个我知道。”于此同时,一个具体的方案也在王怀瑾心中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