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一边飞遁，一边心中盘算。
龙凤还魂草，他已备好。玄武精血，他已换到。地仙福地的灵材，他也拍了两件。这一趟山海城之行，虽然最后闹出大乘斗法的乱子，但他该得的东西，一样没少。
至于那截黑色骨片，那两位大乘，那鬼仙传承……
陈砚眸光微闪。
这些东西，此刻与他无关。但日后，他总会有机会，再见到的。
四人一路东南，飞了大半日。
龙宸选了一处群山深处的隐蔽山谷。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入口，谷内有溪水流过，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胜在安静。四周数百里内，不见人烟。
陈砚神识扫过一圈，点头道。“此处可以。”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面小旗，在山谷四周布下一座简易警戒阵。阵法不擅攻防，但凡有生灵靠近百丈之内，他便能立刻察觉。
做完这些，他才将乌木盒取出，放在玉石之上。
龙凤还魂草静静躺在盒中，草叶微微颤动。龙小云被苏晚抱在怀里，小女孩经过昨日惊吓，此刻倒安静下来，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那株灵草。
陈砚看向苏晚。“让她坐下，盘膝。我以灵力引导药力，过程会很痛，你们二人按住她肩背，不可让她乱动。”
苏晚神色一紧，连忙照做。龙宸站在谷口，背对着三人，替他们护法。
陈砚指尖一点，龙凤还魂草从盒中飘起，悬浮在龙小云头顶。他双手掐诀，一股精纯灵力缓缓注入草叶。
灵草遇灵力，立刻化开。乳白色的汁液从草尖渗出，凝成一滴，缓缓落入龙小云天灵盖。
药液入体，龙小云浑身一震。她体内那两股彼此冲撞的真灵血脉，像是被这滴药液唤醒，立刻翻腾起来。金色的龙血与赤红的凤血，在经脉中疯狂奔突，彼此撕咬。
龙小云小脸涨红，牙关紧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哭出声。
陈砚神色不变。他双手虚空一按，浑厚灵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龙小云周身经脉。那股灵力像一只无形大手，将翻腾的金红二血一点点理顺，引导它们顺着正确的经脉路线流转。
药液一滴接一滴化开。龙凤还魂草，药性霸道得超乎想象。每化一滴，龙小云周身气息便波动一次。到后来，她头顶竟隐隐浮出两道虚影。
一道是鳞爪分明的小龙，一道是敛翼垂尾的凤鸟。两道虚影在她头顶盘旋，彼此对视，却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面便冲撞。
陈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孩子的血脉天赋，确实惊人。龙凤二血在药液调和下，开始慢慢彼此融合。
与此同时，整座山谷的灵气，毫无征兆地波动起来。
先是谷口那条溪水，水面凭空泛起金红二色光晕。紧接着，山谷上方的天空，云层缓缓汇聚，在半空中凝成两道巨大的虚影。一道蜿蜒如龙，一道展翅如凤。龙凤交缠，霞光万道。
这异象，不是他们主动弄出来的。是龙凤还魂草药力化开之后，残余的真灵气机冲天而起，引得天地灵气共鸣。
陈砚面色微沉。
这等异象，方圆千里都能看见。
他立刻起身，神念朝四周铺开。果然，远处已有数道遁光，正朝着山谷方向飞速赶来。
“看来，麻烦来了。”陈砚淡淡道。
龙宸夫妇也察觉到了。龙宸脸色一变。“前辈，这异象……”
“无妨。你们守住谷口，别让荒兽冲进来。”陈砚说罢，重新坐回玉石旁，继续闭目催化药力。
龙宸咬牙，与苏晚对视一眼，双双站到谷口。
而此刻，方圆千里之内，几个修行小族，都被这龙凤异象惊动了。
——
飞廉族，祖地深处。
飞廉弘闭关于祖地最深处的风穴之中。这风穴是飞廉族立族之本，穴中终年不息地涌出先天风灵。飞廉族修士修炼风系功法，在此闭关一日，抵得上外面十日。
飞廉弘已在这里闭关了整整六百年。
他是飞廉族有史以来，第三位修成合体期的老祖。族中上下，全指望他撑着门面。飞廉族在这方圆千里之中，不算大族，旁边还有黑鳞族与石甲族虎视眈眈。若非他合体初期的修为镇着，飞廉族早被另外两族吞并了。
这一日，他正盘坐在风穴中央，周身风灵缠绕。忽然，风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振翅声。飞廉族生有翼肢，族人传信皆靠飞虫。
一只拇指大小的青色飞虫，落在他肩头，复眼中映出远方天际那道金红霞光。
飞廉弘复眼猛地睁开。
他看到了。东南方向，一道龙凤交缠的巨大虚影，悬在半空，霞光直冲云霄。那股真灵气机，隔着八百里都能隐隐感知到。
“龙凤真灵……”飞廉弘喃喃自语。
他活了两万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异象。飞廉族传承上古风兽血脉，对真灵气息最是敏感。那道霞光中蕴含的龙凤血脉浓度，比他飞廉族祖传的风兽精血，还要纯粹十倍。
这等机缘，若是能得手，飞廉族说不定能再出一位合体老祖。
飞廉弘不再迟疑。他一掌拍碎风穴口的封石，身形化作一阵清风，冲出祖地。
“阿风！”
一名生有复眼、背后有翼的中年修士立刻赶来。“老祖。”
“召集族中所有炼虚期以上族人，随我去东南。”飞廉弘目光灼灼，“龙凤异象出世，这是我飞廉族千载难逢的机缘。”
阿风面色一喜，连忙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