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麻烦你先陪一下,我尽快赶回来。”
“嗯……你在江城是和安守阳一起钓鱼和音乐会?”
“钓鱼是跟个钓友老哥,音乐会确实和她,还有一个江城认识的姐姐……嗯,跟你说过的。”
云海月和牧宁此刻就在病房里,守着还在晕晕乎乎中的王蕤菟,电话打到这里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个清冷中透着温柔的女人声音。
“世阳,出什么事了,跟姐说。”
这边,姜世阳正要开口,云海月的柔和如水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出:“姜先生,改天有机会,一定要带霍姐来易城玩。我也想见见,你在我面前一直夸一直说好的霍姐到底什么样,能让你回易城后还念叨。”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姜世阳只觉这手机有点烫手,自己其实没怎么说霍然多好多好,夸也是夸的,他也明明说过霍然是有孩子的,这云海月怎么突然这么说呢。
他看了看身边的霍然。
霍然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弄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道:“那个……打电话的叫云海月,是我好朋友,我们无话不谈。我就是……我上次回去后就说和一个漂亮富婆大姐很有缘,一天之内连遇三次……还送我衣服手表和各种礼物……嗯……就这些……”
霍然挑眉:“世阳,红颜知己不少嘛,下回一定带姐见一见。”
“就这一个啊。”
“那叫安守阳的姑娘呢?”
“朋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姐,我们就兴趣相投聊得来,真不普通,今天一天下来就该手牵手了。”顿了顿,他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霍然道:“姐,不至于吃醋吧?”
“那我呢?”霍然抱着手直勾勾看着他问道,眼睛又微微眯起。
“能别老是问这种送命题嘛,我害怕呀……”
“呵……你还知道是送命题,说,不要你命。”
“霍然女士肤色白皙,身姿高挑身材好,气质佳,大家闺秀,五官舒朗端正。性格脾气不知道好不好,但至少情绪稳定,相处起来很舒服,重要的是我觉得还对我这么好……嗯,能允许我这一事无成的二手男喊您一声姐,应该是我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姐……就这样了,词穷了,行么?”
“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霍然面色平静,嘴角止不住上扬。
“其实姐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姜世阳犹豫再三,觉得有些话还是尽早说出来,哪怕知道这话挺令人难受。
但霍然似乎早有预料似的,问道:“你是不想欠我,还不了?”
“姐,你我是两个层次的人,我们中间隔了不少层次。你可能觉得,就是给我置办一下行头只是随手的事,可这对能力有限的我来说,真的是……总之,姐你懂的。交往交往,交换来往。姐你单方面给予,我要不能回应,你不在乎那就是施舍,你要愿意那就是包养。做朋友也好,做伙伴也罢,还是做别的什么,平等交往才是正道。不是正道,一旦出事,关系会很动荡。在姐你面前说这些,我知道这些话很幼稚,姐你比我懂,但挑明了总是好的。”
霍然个头比姜世阳高。
她安安静静看着说完,伸手不疾不徐抓住姜世阳领口,往自己这里轻轻一带,有力却也温柔,这是不容置疑,这是一种霸道。
姜世阳被她拎着靠近,被她有些俯视,充满压迫。
这种压迫不是面对一个面目狰狞的凶恶之徒,恰恰是高大沉稳高高在上,像是山岳与深渊,霍然就这么沉静如山如渊地看着他。
“世阳,你有点过于自卑,也有点想当然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你想过我需要什么吗?”
“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咱俩聊聊,我告诉你。”
“我看重家业,这是必然的,我也看重家。”
“家业我能撑着,家只有我不行。”
“颜舒需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可以。”
“你觉得我那是送你礼物?”
“我只是在给你报酬,只不过不能送钱,因为这不是现实利益交易。”
“这是精神交易,以心换心,以情换情。”
“你对颜舒好,颜舒喜欢你,我也愿意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明白了么?世阳?”
姜世阳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意外。
没有太意外,是他猜出这和小霍同学有关。
意外,是霍然也愿意和他直言了当。
在他的过往中,很多人都是肚子里的话,拐着弯说出,明里暗里试探。
姜世阳厌烦了,他喜欢坦诚,挑明了,直接简单。
像昨晚冯枫,看着义愤填膺,那是真的为吕鸢生气吗?
孙雪絮和吕鸢的感情,不比冯枫差。
姜世阳猜测冯枫要么是有类似经历,要么就是另有图谋。
她把吕鸢的事直接当着他这个算是半个陌生人的面说出来,这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之间就真的熟到了这样?
要不是警察都证明了吕鸢的确遭受长期家暴,那魏华军又确实是人渣,那他对于昨天这件事是根本不会信半分的。
而眼下,霍然却能够把这些话挑明,也着实让他与之相处时,心里闷着的一股欲言又止的疑虑,消失殆尽。
“那姐……你还吃醋吗?应该是不吃的,对吧?”
绕了一圈,姜世阳还是把刚刚的一个问题绕了回来。
霍然笑着松开他衣襟,捏了捏他下巴道:“你说呢?”
“身为姐,当然不能吃弟的醋,所以四舍五入,没醋可吃。”
姜世阳实在不觉得霍然有什么理由吃他一个富人眼里路边一条、连屌丝都算不上人的醋,两人也没产生任何感情纠葛,没有任何可以代表吃醋关系的名分。
霍然听完笑了,伸出双手温柔笑着,揉搓着他脸:“嗯嗯嗯,说得对,说得好呀,姐就喜欢你这样说实话,姐疼你。”
然后一顿晚饭,糖醋排骨,糖醋里脊,醋溜土豆丝,醋鱼,醋溜豆腐……
姜世阳被醋味熏得昏天暗地,差点两眼一抹黑当场休克。
他不是对醋过敏,是对这种闷酸陈酸的味道打心眼反感。
但他本身还是喜欢酸的,橘子,柠檬,百香果,百分百甜的反而不喜欢。
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吃糖醋排骨和酸菜鱼。
饭后,霍然特地跑过来,用湿热毛巾给姜世阳擦着手,温柔道:“姐不吃世阳的醋,世阳怎么还不高兴了呢?是不是姐哪里做得不好?世阳你说呀,世阳你说话呀,不要不理姐嘛,再不理姐,姐可真要吃醋啦……”
“别。”姜世阳头皮发麻道:“姐我错了,求放过。”
“哼……”霍然脸上温柔色消失,恢复正常的平静,手指一戳一戳一戳他额角道:“姐对你温柔,你不领情,非要姐对你特别温柔是吧?”
“姐,你看上我啥了,真的,我诚心的,我诚心愿意改。”
“真的?”霍安眯起眼似笑非笑问道。
姜世阳连连点头,心里面已经把自己准备好的各种缺陷来个报菜名了。
“真的吗?我不信。”
“千真万确。”
“你发誓。”
“好,我发誓,只要姐看上我啥我一定改……”顿了顿,他习惯性不把话说得绝对,年少时因为把话说绝对,吃的亏不计其数,相当于在一个坑里跌过十八层地狱的那种,所以年纪稍微上来后,对这块颇为敏感,他道:“能改一定改,因为客观原因与法律因素加上天气变化和全球国际形势导致的无法更改,那也没办法。皇天后土见证,违背这个誓言我天打雷劈。”
霍然没有阻止,很满意,甚至眼底在憋笑。
郑诗怡告诉过她很多某人小时候和恋爱后的事,但对工作前少年期间的事知之甚少,显然这段性格养成阶段发生的事有不少,都是她不知道的。
要不然,不至于发个誓都好像和老天爷签法律合同似的,还加那么多补充条款,仿佛还要和老天爷来一句“如有意外,一切解释权归发誓方所有”。
她微笑着道:“瞧上你穷。”
姜世阳拳头紧了紧,突然无力地笑了:“换一个,这个改不了。”
“喜欢你不住姐这里,让姐清静。”
“这个……也改不了。”
“喜欢你中专生学历。”
姜世阳看着霍然,皮笑肉不笑,不断抿着嘴点头。
“可以的姐,不错,好样的……改不了,换一个。”
“喜欢你送啥都想着拒绝——”
“我改。”姜世阳无奈,他就知道铺垫了那么多,在这等着呢。
“世阳,早改不好么,就这么喜欢折腾姐?”
一切尽在霍然的掌控中,所以有这答案她不感到意外,倒也的确有点得意了,于是下意识说出的话便有些暧昧,她很快意识到了。
转身,伸手拉着姜世阳往衣帽间走。
她又给姜世阳准备了一些冬衣,都是风衣或大衣,还有里面穿的毛衣,保暖内衣,以及一条黑白橘三色如老虎毛的细软围巾。
三套整套衣服,一条围巾,在霍然带笑注视下,姜世阳烫着手收下了。
“人和人间的关系,总归要有欠有还才能有来有往,回头多陪陪颜舒,职业高级陪玩都收费不低,你就当是给我打零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