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被弄得一阵笑，笑完了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理解她，她的真正意思是，项目给她来运营，她来全盘投钱，到时候保证我的份额，以后都拿分红就可以了，不要我多操心，拿了钱该干嘛干嘛。所以王清涞这边和我聊的时候说，分润可以多给，希望我可以给点股权。”
“那也不能……”兰瑕书立刻沉脸道：“项目计划书是我的，虽然我不能在这里拿股份，可这事要这样那我不允许。大不了不跟燕大谈，直接找清大。国京这里首屈一指的学府又不止这些。哼……”
“唉……这项目都还没开始呢就这样……万一赔钱了……”
“闭嘴！”兰瑕书竖起眉头瞪着他道：“不许说这种话，你个大男人怎么未战先怯叽叽歪歪的，放到古代要杀头的。就你这样，高低得先把小头杀了送进宫去。真是的……都跟你说了，项目一旦开始推进，就默认赚钱，这是规矩。你都是二进宫的人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唉……你真不适合去搞商务，也不适合去台面上。高商务，就是明知道这东西是亏钱的，也要觉得这东西一定能赚大钱。哪怕是冒着天打雷劈的风险，都要发誓让人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你这老实人的样子……说真的，你搞文创加这模式再加高校固有流量，只要撑过时间线回收成本，往后都是净利润……你个项目创始人这样，我都被你弄得有点没信心了。我现在才发现，还是得靠虎妞、霍然、吕鸢这样的才能来治你。”
“可是你知道再好的项目实际操……”
“闭嘴。不准说会失败的话，没这个可能性——必成，必成，必成！”兰瑕书脸红了，她是真的被姜世阳给气到了，都砸了下方向盘。
这让姜世阳觉得“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自己好像确实和“商”这个字太冲了。
澜荼嘉，随着一个个人打开下班，公司里人逐渐走干净。
慢慢地，就只剩下总裁办的灯还亮着。
别人可以不加班，她也不希望别人加班，但她没办法。
公司是她一手创立的，对她来说，公司刚建成的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住在公司，住习惯了，其实家里回不回去也一样。
这几个单子一卡，她顿时被弄得有些晕头转向，回去也没了心思。
留在这里恍恍惚惚的，似乎回到了当年。
好一会儿，罗澜叹了口气，拿出化妆盒，用卸妆水把脸上粉都给擦了。
粉没了后，她的肤色看起来有些黑。
有些黑也正常，其实她本来也不白，毕竟是农村里走出来的姑娘。
黑一点，但胜在健康，胜在其实脸型好。
她用评分App测过了，素颜状态也有七点二分。
八分才是人上人，九分是夯，能过七分的也就四分之一，大部分人都是六分线，虽然在国京这里不少地方，平均水准都是七点五分，可这儿毕竟是国京，真正藏龙卧虎之地，有这个评分她也满足了。
卸完了妆，她呼出一口气。
出办公室正准备下班关灯，可却忽然发现有一间办公室灯还亮着。
隐隐约约的打电话声从里传出，她直接走过去，正要说话，就听卓问隽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个你放心，改天我带你见一下就行了。这项目是我老大亲手做的，我自己都投了一百个呢。不是……不是罗总，我们澜荼嘉不是得到投资扩大了嘛，我现在是总监，我老大是文创指导，是……暂时不能跟你说，但是你见了就知道了。三百个……嗯……三百个起投。”
电话打了好会儿，等挂完后卓问隽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门这时被敲响了，罗澜走了进来。
“罗总，有事？”她问道。
罗澜打量着她，犹豫了下道：“本来打算关门了，听到你在打电话……卓妞，赚钱不容易，有些事还是得谨慎，可别被骗了。”
“不会，肯定不会。”卓问隽摇摇头，愣了下：“罗总，你都听到了？”
罗澜有些尴尬道：“你……说话声有点大……”
“呃……对不起，我没关好门……”
罗澜脸色更尴尬了，她连忙道：“卓妞，这怎么回事啊？是姜老师的项目？还是姜老师带着你一起做的项目？”
“呃……”
“卓妞，我跟你说，投资理财这事，我有经验，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人，咱俩还是同事，我不会害你。你说说嘛，我听听看到底怎么回事。投资这行啊，这里面水特别深，卓妞啊，我怕你把握不住。多个人多条路子嘛。”
卓问隽犹豫再三，还是叹了口气，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看到老姜自己弄了个项目，计划书都做好了，名字叫‘怡学’。这个项目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在大学公共食堂包一角，把这一角那种统一的不锈钢餐桌椅子都给换成餐厅那种沙发和餐桌，给学生免费用。就是在一角，设置个类似酒吧内的吧台，里面早中晚卖各种酒水饮料零食。整体的经营模式模仿‘宜家’，但实际上里面卖的各种文具杯子什么的，都是需要设计的文创作品。学校能学习的地方一般都是图书馆之类的嘛，但是图书馆也很容易出现人多的地方，食堂虽然不错，可环境之类的不好，怡学就保证这个……”
卓问隽就把整个项目大体情况说了下。
完了，试探性问了句“怎么样”。
其实这个项目能不能成，罗澜还是很怀疑的。
不是说赚钱不赚钱，是因为在她看来，只要学校允许，那赚钱就是百分百的事了，问题是和学校谈的话，学校真的会允许吗？
可卓问隽的一句提醒，让她放下了所有的心。
“老姜的徒弟姜糖，现在就在燕大里面负责一个重要项目呢。”
她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姜老师现在在筹备项目，那他为什么不找舒总，他和舒总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要是舒总开口，哪里还有我们的事啊。就是舒总帮老姜太多了，老姜不好意思……你知道老姜这人的，非常不擅长商务。这个项目，他又觉得推行困难，不太容易赚钱，回利周期长，真叫熟人头，怕回头坑了熟人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他现在就找一些有闲钱有胆子玩玩的，让我帮忙联系下，他没啥朋友……”
“那你帮我跟姜老师说说呗。”
“三百个，百分之十，起投——罗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罗澜眼里压着激动：“你都能拿得出一百个，我还拿不出三百个？快打。”
卓问隽打过去，电话很快被挂断了。
就在罗澜焦急之际，卓问隽这里收到了语音信息。
“卓妞，你那里是不是找到资方了？如果对方比较犹豫的话，那就拒了吧。我这里找到了一个优质资方，人家很愿意投钱。我看下，具体能投多少，要是能一口气攒够项目启动资金，咱们就不找了，回头就去做上游。”
卓问隽看了看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罗澜，给姜世阳发着文字信息。
内容就是“罗总也知道了，想聊一聊”。
姜世阳发来信息，说可以，但是他回去会比较晚，她得等一等了，先回去吃饭吧，等他这边结束了，再打电话碰面。
此刻的姜世阳经过漫长的车途，和兰瑕书一路吵闹被骂，终于到了地。
五点半下班，二十公里车程，到这七点左右。
一开门，姜世阳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精巧的鹅蛋脸，看着有些大气，虽然个头不算矮，但身形娇小，典型的北方大家闺秀模样，不过此刻脸颊有些浮肿，还有些双下巴，肚子鼓鼓的，身上穿着一身白棕色秋裙，人看起来颇有些……慈柔。
“安庭韫？”姜世阳没想到进门看到了这女人，很是意外。
安庭韫转动轮一把手转动过来，看着他，眯起了眼：“这不是谢神嘛，大忙人，找你要么敷衍，要么不回……”
“你怀孕啦。”姜世阳诧异道。
虽然脸上笑着，可心里头却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的消息，不是买房就是买车，要么就是订婚领证买房又买车，现在来这里，又碰到一个大肚婆，他心里头的焦躁一下飙高三分。
“是啊……”安庭韫眯着眼看他，抚摸着肚子道：“明年二月预产期。”
姜世阳怔了怔，算了下时间，不禁惊讶道：“这么说的话，那次冰城冷餐会前后你就怀上了？”
“嗯呢，差不多……”
“诶呦，你这还有点水肿，你老公呢，让他给你脚按摩一下，你这饮食 可得注意了，少吃点含盐的东西，尽量清淡。”
“我们是政婚，互相不管的。”
“不是……这年头还有这个？”姜世阳有些不可思议道：“活久见，我还以为只是传说呢，没想到真能碰上……”
“很常见，互相支持，又是老朋友，想要形成稳定关系，一来在工作上有展开抱负和想法，二来也是给家里有想法晚辈铺路……最差，也能在出事的时候捞一把，或者保全一下其余资源。”
安庭韫微笑着，好像是因为当了准妈妈的缘故，给他感觉特别温和。
这解释起来也很耐心，很敞亮。
“这些我听不太懂，我不明白，就算你俩没感情，那孩子也是真的吧，怎么能把人这么一丢呢……”姜世阳说完，就想起了很多事，讪笑着摆摆手道：“抱歉抱歉，我多嘴了，那啥你别放心上哈。”
他连忙帮着兰瑕书给弄菜什么的。
海鲜蒸好了，熟菜也都有，剩下就是些时鲜。
安庭韫在旁边看着他道：“那人你也见过的，就在冰城冷餐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