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阳想了好一会儿，想不起来，他摇摇头道：“抱歉，当时我比较紧张，要见的人比较多，光霍家那些人都记得脸盲了。”
“没事，不是重要的人，记不记得都无所谓。”
“有太阳的话你还是得晒晒太阳，钙片和维d要好好补充，宝宝很容易吸收掉母体的钙质，导致脱发，牙齿松动，骨质疏松，也会导致产后虚弱……”
“嗯……嗯……还有呢？”
“还有啊……”
两人一问一答，就跟问人工智能似的，但姜世阳能做这么多，也是因为有段时间看了相当多的书和视频，把许多事都学了一遍。
“这些东西你就不要吃了，对身体不好。”
片刻后吃饭，姜世阳还特地调整了下菜的摆放。
其实看到安庭韫这样，他就想到了吕稚拙。
吕鸢就算了，都是生过一次的老女人了，吕稚拙还毫无经验。
他心里头有很多愧疚。
只是因为不少事情，这种愧疚并不纯粹。
当然，吕稚拙也不需要去担心，朱字禧和窦旻，不光要替她处理各种事，还在学母婴学，有些事上面比他要专业。
饭菜都是他爱吃的。
海鲜还是其次，最爱的是红油蒜泥猪头肉，大把葱花、香菜、花生米、芝麻作调料，简直香爆了，这玩意儿也算他为数不多的心头好。
同时也是云海月和牧宁的心头好。
只不过云海月不喜欢红油的，她喜欢麻辣的。
牧宁喜欢白的，加点芝麻糖醋。
今天虾买的还是比较多的，姜世阳见状，主动帮忙剥起了虾。
安庭韫看他帮忙剥虾，就一直眯着眼，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脸上……当时一定很疼吧？”吃到后半段速度慢下来时，安庭韫开始问他关于遇到熊时的事，看起来小心翼翼的。
姜世阳说都过去了。
“真过去了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晚你不做这样的选择，保全自己离开的话，那么现在应该已经和别人结婚了吧？”
“不会。”姜世阳摇摇头：“霍然把命给了我两次，要是面对这样的女人，我都能逃跑，那我还配当人结婚吗？”
“你觉得……是欠她的？”
“不是欠，真要欠，那还了就是了……唉……怎么说呢……我这人就是个拧巴纠结……不知道怎么说……”
见姜世阳不愿意聊这个话题，安庭韫也打住。
饭后，她也直接说了关于姜世阳“怡学”项目的事。
“一千个，我要二十点，再给你托个底，我关系在清大，你尽管去燕大谈，那边不满意，你就来清大，怎么样？你回头做文创，会偏向于陶瓷和漆器，这些东西，各领域顶尖的学校分摊在全国各地，但唯独清大这里领域顶尖的都有。上限集合体就在这里。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主持并担任文创总设计师。”
这条件优厚得让姜世阳觉得这简直就是在诈骗。
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十三年前那个小伙子了，经过了王蕤菟、霍然、竹弱、吕鸢、安守阳的历练，他在这块儿格局上还是有点把握的。
“这个没问题，你应该还有其它条件吧？”
安庭韫笑了笑：“挺好的，没被冲昏头脑，确实有——你手里给出去的股份，不能超过三十个点，顶多就二十九，也就是说你自己手上至少得有五十一，不然的话，这件事我宁愿不错。咱们在商言商，我直接说了吧，我相信你的策划能力，设计能力，但是我对你在项目运行之类上的掌控能力，一点不信。举个例子，就我刚刚说一千个，二十个点，相当于是五十个一个点，还拿出清大托底时，你的犹豫是畏怯——兄弟，你露怯了，还是不自信啊。当然，你不用辩解，你什么样的人我和兰兰都看着，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人各有所长，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不要强求自己。事情做大了，总是需要有人来组成手脚的。”
姜世阳被安庭韫这么一说，心里有点虚，许多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思忖了下，他道：“要是我跟燕大谈成了呢？”
“我给你个准头——燕大要的份额超过十五个点，其余条件再好，这都算失败。因为清大这边，你要答应了我就亲自去谈，尽力压在十个点以内。等回头项目启动了，要在燕大里面开设‘怡学’，这事会由清大亲自去谈——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你不具备解决能力，兰兰也没这个意识，我们三个人里只有我知道，世阳啊，你知道是什么吗？”
除了被霍然和吕鸢之外叫“世阳”，姜世阳对除开这两人之外第三人这么叫自己，还真是不习惯的。
不过，她的语气很温柔慈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笃定。
这种平静，是有巨大依仗的，看起来更像是一种镇定。
她说“世阳啊”，就像是熟悉朋友之间那么说——霍然说“世阳”，有点像是在和自己亲弟弟聊天似的，吕鸢则完全是故意这么叫拉近关系。
姜世阳被这一声“世阳啊”叫得有些恍惚，如同魔音入耳被摄魂了。
好一下他回过神来摇摇头：“我脑子笨。”
“这件事有些特殊。你这么想，你到我学校里来卖周边，我这样的高校是没有研发设计能力吗？这还不算完。倘若你和清大合作了，成功了，然后我是燕大的，你来我燕大卖和清大合作的文创周边，这和让我看着NtR有啥区别？这根本就不是学生吃饭喝水消费的事了。清大这边一定会参与设计合作的，这避免不了，这东西开到低一等的高校，那其实是好事，人家还算沾光。对不对？”
说到这点时，兰瑕书也愣了愣，显然她也没想到这点。
姜世阳则呆住，因为他一想到与清大合作也好，挂名也罢的周边，就在燕大里面卖得火热畅销，这画面那情景简直……
他整个人都直接“菩萨无语脸”了。
“嗤……”安庭韫看姜世阳这活体表情包，当场没忍住，一喷笑，鼻涕都喷出来了，连忙抽着纸巾擦一擦摆摆手道：“抱歉抱歉……这其实是你这个方案最大特色，但也是这个方案最大缺点。解决办法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以‘谢星含’这个笔名来牵头，组建‘怡学设计’，在每个大学里都拉出一个代表，或者挂名也行。但这个显然不能用，你还在多情债呢。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让国家官方来背书，这样就没啥好争的了。问题是凭啥给你背书，让你赚钱，对吧？第三个方法，找几家具备权威性的，联合背书，这样更不可行。这意味着剩下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全部给出去都不够。世阳啊，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事儿只要能按照规划书上的做成，收益绝对没问题，可最大问题就是这事儿得在各个高校里开始，要兼顾面子和里子，大家明争暗斗，不争馒头争口气，谁愿意被NtR？”
她说完就又看到了姜世阳那“菩萨无语脸”的表情，又没忍住，笑喷。
“那我成立设计部，可以对内招生，但不对外公开，并且在相关生产线上，直接使用这些高校的系统。”姜世阳问道：“这行了吧？”
安庭韫微笑着看着他：“事情你先去做，现阶段我不可能给你提供太多帮助，因为你的首要洽谈对象不是我这，我不可能去帮竞争对手。”
“对的对的……”姜世阳也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这儿聊得差不多了，他也该回去了。
打了个招呼便自己出了门，一路到了家。
路上就和罗澜联系了。
国京某处中档小区中，罗澜拿着平板一边刷着什么，一边吃着饭，接到电话就立马咽下食物，这时刚好门开了，张晟韬带着酒气走了进来，看到她嚼着口香糖，在还堆着食物的饭桌前化着淡妆。
作为夫妻，他很清楚罗澜的这动作意味着什么。
看了看吃了没多少的食物皱眉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见个客户。”
“谁？我认识吗？”
“保密。”
“你看看时间，现在都快十点了。”
罗澜拿起包和大衣奇怪地看着他：“你夜不归宿我说过你什么？你每次带一身香水味回来我说过什么？”
张晟韬有些恼道：“我说了那是见客户逢场作戏！”
罗澜道：“做人别那么双标，你见的客户，我到现在也没见几个，倒是你的这些客户，都喜欢同一系列的香水，倒也蛮特别的……”
张晟韬愣神之际，罗澜已经出门去了。
车子消失在远方，又出现在姜世阳所租住的小区门口。
还比姜世阳快十来分钟到，毕竟离得近。
姜世阳下车时她刚好看到，拉下车窗直接喊道：“姜老师——”
两人由此碰面。
“抱歉，没法让你上楼。不是因为脏乱差和狭窄，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你也结了婚，有些事我不能让你为难。我想说车外聊的，可这夜风有点猛，那咱们就在车里聊吧，事情聊透了就行——”
“好的姜老师，你不嫌弃就好。”
对于姜世阳的敞亮，罗澜心里安生不少。
两人聊了好一会。
罗澜其实心里面在打鼓，毕竟自己给姜世阳留的第一印象太差了，人家宁愿带卓问隽还给这么厚的条件，也不和她说这些，就足可见这里面的问题。
不过她又很快就把这点小心思抛之脑后。
姜世阳和她说了不带她的原因——风险和公司经营，有些事得有闲钱才能做，公司运营关乎那么多人吃饭，他并不能自私。
“对不起姜老师，我其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得跟你坦白……我……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生气了，对我还比较有芥蒂，真抱歉。我现在也一直为前段时间的事后悔，确实是我太傲慢了，有些地方做得过于自我……”
姜世阳笑了笑：“罗总，我其实还蛮喜欢你的。”
罗澜怔愣了下，心里有点异样，她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么？”
姜世阳坐在车里，语气平静低沉，娓娓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