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禾一边小口喝汤，一边忍不住喃喃自语，带着现代人独有的碎碎念，眼底满是小小的遗憾。
“这日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聊了。要是现在有个手机就好了，窝在营帐里追追剧、看看电视剧，边喝汤边看剧，简直是神仙日子。”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轻轻撩开，带进来一阵微凉的晚风。
谢东威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清隽，墨发束得一丝不苟，褪去晨起的温润雅致，多了几分沙场将军的沉稳凛然，眉眼却依旧温柔，带着独属于她的缱绻暖意。
他方才处理完手边零碎军务，便立刻折返营帐，恰好听见她口中新奇陌生的字眼，脚步微顿，眼底盛满真切的好奇，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声询问：
“电视剧？那是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宁景禾微微一怔，猛地抬眸，看清是谢东威后，瞬间卸下所有拘谨，眼底漾开狡黠温柔的笑意，抬眸打趣他。
“还说不折腾我，一觉睡到过午，差点把我饿死在营帐里。也就你有心，准时给我送午饭，不然我饿坏了，怕是只能让你再花钱娶个新夫人了。”
女人的语气轻快娇憨，带着浓浓的调侃。
可听在谢东威耳中，却是极致的欢喜与满足。
她随口一句玩笑，坦然自居他的夫人，坦荡又自然，比世间所有情话都更戳他的心。
他眼底瞬间漾开浓郁温柔的笑意，周身冷厉气场尽数消融，顺势在她身侧坐下，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缓慢摩挲着细腻的衣料，动作宠溺缱绻，温柔得不像话。
“为夫哪敢。”
“我的夫人，宠都来不及，疼都怕疼坏了，怎舍得让你挨饿半分。”
他贪恋地摩挲着她的腰肢，沉默片刻，像是想起方才的疑惑，耳根难得染上一丝浅浅的腼腆，再次追问，语气认真又恳切。
“方才你说的电视剧，到底是什么？是吃食？还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若是世间难寻的好物，你只管说，我即刻传令下去，哪怕翻遍山河，也定然给你寻来。”
一本正经的模样，郑重得可爱。
“哈哈哈——”
宁景禾看着他严肃较真、一心想宠她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喷出来，肩膀轻轻颤动，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暖意。
威震西北、杀伐果断的镇西将军，执掌千军万马，面对朝堂权谋、沙场战事从无半分迟疑，偏偏在她这些新奇的现代小事上，懵懂又真诚，笨拙又可爱。
“不是吃的。” 她敛住笑意，温柔耐心地给他解释。
“电视剧就是很多人编排演绎的故事，一群人扮演不同的身份，或是历史名臣，或是寻常百姓，把书本里、世间里的故事演出来。”
谢东威微微蹙眉，眼底依旧带着几分不解：“看旁人演绎的故事，有什么趣味？不如读书练字、练兵理政踏实。”
“这可不一样。”
宁景禾摇摇头，小口喝着鸡汤，慢悠悠解释，“看书是干巴巴的文字，可演戏是有声有色、有画面有情绪的，更生动、更鲜活。每个人看故事都会带入自己的想象，千人千面，比死读典籍有意思多啦。”
谢东威恍然颔首，眸光温柔，虚心受教：“原来如此，夫人说得有理，是为夫眼界狭隘了，受教了。”
说完，他像是记起了之前的约定，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较真。
“对了，夫人，之前的课业费，为夫可是实打实、认认真真交完了。”
“你那日对慕容澈说的，人灵魂平等，不分高低贵贱，这话是什么道理？宁大博士，该给为夫解惑答疑了。”
“课业”二字瞬间勾起晨起所有缱绻温存的画面。
宁景禾一下笑出了声，转头看他。
谢东威没了平时将军的冷硬，只剩点茫然的好奇，像个等着听故事的孩子。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得低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想听故事啊？那你得先陪我多坐会儿。”
谢东威喉结动了动，点点头，手顺着她的发尾滑下去，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怕她笑起来乱动，又怕攥紧了弄疼她，指腹还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着。
“从前有个姑娘叫简爱，”
宁景禾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从虎口绕到指尖，“她从小没有父母，在亲戚家受欺负，后来去了学校，又去别人家当老师。那家的主人叫罗切斯特，是个脾气有点怪的人，可他对简爱很好，会听她说话，会把她的心思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见谢东威听得认真，睫毛都垂了下来，又继续说：“简爱喜欢他，可罗切斯特有个疯掉的妻子藏在阁楼里。简爱知道后就走了，后来遇到个叫圣约翰的牧师，圣约翰想带她去印度传教，说能给她‘高尚的生活’，可简爱没去——她心里记着罗切斯特。”
谢东威眉头微蹙，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牢：“那她回去后，罗切斯特待她还好吗？”
“当然好。”
宁景禾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皱起的眉峰，指腹反复蹭着那点褶皱。
“那时候罗切斯特的妻子烧了房子，他眼睛瞎了，腿也伤了，简爱还是跟他在一起了，陪着他过日子。”
谢东威沉默了会儿，手指轻轻捏着宁景禾的一缕头发，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所以……你觉得，慕容少主是圣约翰？”
“嗯。”
宁景禾笑着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得见他心跳快了些，还带着点不稳。
“圣约翰说的远方，就像慕容少主说的‘更大的世界’，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愿意……把我放在心上的男人。”
一番温柔通透的讲述缓缓落定。
见谢东威不说话，宁景禾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莞尔一笑。
“那你怎么不说说，你是不是我的罗切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