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怔怔望着那变幻无穷的剑影,心神彻底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待她恍然回神,殿中只余那柄长剑插在地上,肖见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华山后山,肖见沿小径徐行。
直至思过崖前,只见崖边两人对坐饮茶——正是令狐冲与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令狐冲乍见肖见,双目骤然赤红,周身气息**,杀意汹涌。
他苦练独孤九剑至今,为的便是替师**。
却未想到,仇人竟会自己送上门来。
肖见却未看他,只从容走至风清扬面前,含笑拱手一礼:
“锦衣卫肖见,见过风老前辈。”
风清扬眼神一凝。
自肖见现身那刻,他便察觉这年轻人非同寻常。
看似不过弱冠年纪,一身修为却深不可测,甚至隐隐给他带来一丝危机感。
这是修习独孤九剑多年所淬炼出的灵觉,从未出过差错。
“年轻人,不简单啊。”
风清扬捋须沉吟,“老夫退隐近百年,江湖中识得我的人寥寥无几,你却能一眼认出。”
肖见笑道:“行走江湖,理当敬重前辈。
若连名讳亦不知,万一冒犯,岂不是罪过?”
风清扬话还未出口,令狐冲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剑尖直指肖见咽喉。
那一剑来得极快,轨迹飘忽难测。
令狐冲虽只先天八重的修为,可独孤九剑毕竟是江湖上顶尖的剑法,招招凌厉,皆冲着要害而去。
就在这时,肖见耳边接连响起清脆的提示——
“叮!恭喜宿主拾取独孤九剑碎片,自动领悟独孤九剑!”
“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内力值+15!”
……
无数剑招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流转,最终化作一道灵光,隐入意识深处。
眼看令狐冲的剑锋就要刺入脖颈,肖见头微微一侧,轻巧避开。
令狐冲剑势一转,剑尖划出诡异的弧线,再度削向肖见喉间。
肖见却似早已看破,提前向后撤了半步,又让这一剑落了空。
如此往复,令狐冲每一剑都透着杀机,肖见却总能在出招前便闪身躲开。
他自始至终未曾还手,只凭步法周旋,神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令狐冲久攻不下,呼吸渐重,额角已见汗珠。
一旁的风清扬目光渐沉。
起初他只当肖见功力高于令狐冲,才能轻易闪避。
可时间愈久,他愈发觉出不寻常——独孤九剑何等精妙,岂是单凭内力就能全然预判的?
眼前这少年闪转之间,竟隐隐透着独孤九剑的韵味。
“冲儿,停手吧。”
风清扬淡淡开口,随即转向肖见,眼中泛起探究之色:“肖少侠身手非凡,不知可愿与老夫切磋几招?”
他是真的起了兴致。
这样的年轻人,他平生未见。
肖见微笑颔首:“求之不得。”
风清扬是江湖名宿,武功深不可测,哪怕只是交手感悟,也必有大益。
两人相对而立,气势渐升。
无形劲风以他们为中心荡开,后山树林哗然倒伏,沙石飞卷。
令狐冲被劲风逼得眯起眼,心中骇然——这肖见,竟能与风清扬前辈气势相抗?
“好,好!”
风清扬朗声大笑,一股豪气自胸中涌起。
封剑多年,今日竟被这少年挑动了战意。
他并指如剑,朝天一指。
一道煌煌剑气破云而出,自高空直坠,袭向肖见面门。
肖见亦以指为剑,凌空一划,百丈剑气冲天而起。
轰——!
半空中爆出闷雷般的巨响,两道剑气绞在一处,竟拼得旗鼓相当,天地为之失色。
“宗师八重,却有大宗师之力……古今罕有。”
风清扬赞叹一声,手上却未停。
他再并一指,又一道剑气凌空斩落。
这一剑比先前更显磅礴,长约两百丈,凌厉剑意撕开空气,四周隐约现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肖见神色一凝。
这般威势,竟与他全力施展“冥神之矛”
时相仿。
风清扬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力?
“他当真只是大宗师?”
肖见暗忖。
即便强如百里东君、苏昌河,也远不及这一剑的压迫。
他境界尚在宗师八重,难以准确感知大宗师的高低,只能模糊判断强弱。
而风清扬的气息,他却探不出深浅,仿佛渊海混沌,不见其底。
肖见深吸一气,右手虚握。
令狐冲手中长剑嗡鸣一声,自行飞入他掌中。
体内一千二百颗巨象微粒同时苏醒,磅礴力量奔涌而出,周围空气隐隐震颤。
他举剑,运起独孤九剑·破剑式。
百丈剑气迸发,因巨象之力灌注,剑光染上淡淡金芒,迎向空中那道磅礴剑气。
嗤——!
两剑相触,并未爆出惊天巨响,反而传出利刃撕帛般的锐鸣。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在半空中悄然相遇,并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反而如同冰雪遇火,无声无息地相互消融。
纵然风清扬的剑气更为磅礴浩大,却也未能改变这诡异的结局。
两股力量就这样一点点湮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令狐冲脸色骤变。
他看得分明,肖见方才所使的,分明就是独孤九剑的招意!此人竟敢在风师叔祖面前堂而皇之地施展这门绝学,岂不是自寻死路?“师叔祖!”
令狐冲急声道,眼中满是悲愤,“他偷学本门至高剑法,绝不能轻饶啊!”
他心知凭自己如今的本事,要想亲手**已无可能,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法子。
他打不过肖见,可风清扬能。
只要师叔祖肯出手,取肖见性命应当易如反掌。
风清扬却只是摆了摆手,喟然长叹:“冲儿,你心中的仇怨,何时才能放下?”
他何尝不知令狐冲的心思,又何尝不知岳不群是死于肖见之手。
可那又如何?岳不群心机深沉,本就不是执掌华山派的合适人选。
他虽常年隐居后山,却并非对山下之事一无所知。
岳不群的所作所为,他早已洞察十之**。
只是念在同属华山一脉,有些事他不便插手,也不愿插手罢了。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始终未将独孤九剑传给岳不群?
令狐冲闻言愕然,怔怔道:“师叔祖,您……”
他万万想不到风清扬会是这般反应。
按常理,师叔祖不是应当追究肖见偷学剑法之过吗?怎地反倒问起自己来了?
“唉,”
风清扬面色沉肃,目**杂地看着令狐冲,“冲儿,你当真了解你师父的为人吗?”
令狐冲一脸茫然。
一旁的肖见却轻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你以为岳不群是正人君子?这世上,偏偏有一种人叫作‘伪君子’。
别的暂且不提,他暗中自宫、修炼辟邪剑谱的事,你可知道?”
有些话风清扬不便明说,那这揭破**的恶人,便由他来当好了。
横竖在令狐冲心里,他肖见也从来不是什么善类。
“胡说!”
令狐冲如遭雷击,嘶声吼道,“我师父号称‘君子剑’,怎会是伪君子!他紫霞神功已臻化境,又何必去练那邪门的辟邪剑谱?”
他自幼由岳不群抚养长大,师徒之情深厚非常,岂能容忍旁人如此污蔑恩师?
肖见冷冷一哼:“信不信由你。
你大可以回去问问宁女侠——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只要知道岳不群最后一次与妻子同房是何时,此事便能推断出**分。
再加上岳不群晋入宗师境后那诡谲莫测的武功路数,得出结论并不算难。
这话仿佛一盆冰水,将令狐冲满腔的怒火浇熄了大半。
他呆立原地,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混乱。
尽管嘴上不肯承认,可肖见言之凿凿,细节分明,已在他心底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般站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风清扬见状,暗自摇了摇头。
这一关,只能靠令狐冲自己闯过去。
若能勘破心魔,武道前途自是一片光明;若勘不破,这孩子恐怕就真要废了,日后难有大的成就。
他转而看向肖见,神色间带着几分探究:“肖小友,现在可否告知老朽,你这独孤九剑,究竟从何处学来?”
肖见淡然一笑:“方才令狐冲使了一遍,在下看过后,便大致记住了。”
风清扬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当年他参悟独孤九剑,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初窥门径,这已被誉为天赋异禀。
而令狐冲,更是用了半年之久。
可眼前这年轻人,竟说他只是看了一遍?看了一遍便能施展出其中神韵?饶是风清扬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几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的感慨。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肖见这才在风清扬的目送下,飘然离开了思过崖。
行至华山脚下,肖见心念微动,一道唯有他自己能见的虚幻面板悄然展开:
年龄:十八
境界:宗师境八重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一千二百粒巨象粒子觉醒)
可凝聚冥神之矛!
可凝聚恶魔之翼!
十八岁。
肖见扫过眼前浮现的界面,目光在年龄那栏停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来到这片天地尚不足一年,他却已悄然立在了江湖的巅峰。
自然,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相比,或许还差了些火候。
但陆地神仙已多久未现踪迹了?最近一次传闻,怕是要追溯到百年前了吧。
换言之,在这片尚在活动的江湖里,他已寻不到什么值得紧张的压力。
心中一定,他不再耽搁,径直朝金陵方向赶去。
入了金陵城门,他脚步不停,直往皇宫深处的锦衣卫殿宇而去。
怀中纪纲所赐的金牌便是通行凭证,一路无人敢阻。
殿内,纪纲与青龙几人早已得了消息,静候他的到来。
“青龙,依你看,肖见如今到了何种境地?”
纪纲把玩着手中茶盏,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青龙沉默良久。
肖见的天资,他们是亲眼见证过的。
十七岁便破入宗师境,真实战力更是直逼宗师巅峰。
如今半年过去……
“大人,”
青龙沉声开口,“或许……他已至宗师三重。”
“宗师三重?绝无可能!”
白虎当即冷笑,“宗师境非比先天,每一重突破都需水磨工夫。
半年能进一重已是奇迹,三重?未免太高看他了。”
纪纲只笑不语。
肖见是他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从先天到宗师,也不过用了半年光景。
这又过去半年,说不定……真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是宗师四重,还是五重?
就在这时,肖见的身影踏入殿门。
一瞬间,殿内所有目光凝固在他身上,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气息……宗师八重?!”
青龙瞳孔骤缩,心中惊涛翻涌。
这可是宗师境!半年连破八重?
白虎脸色瞬间铁青,如同活吞了只苍蝇,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与肖见旧怨未消,见此情形,心中唯有憋闷。
朱雀与玄武亦是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
宗师八重——他们苦修百年,方才抵达此境。
而肖见呢?年方十八,真正习武不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