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却对肖见颇有信心,面色平静,望向天下会方向的眼神冷若寒冰。
肖见点了点头。
说实话,即便是他,对雄霸的真正实力也摸不透,并无十足把握能胜过对方。
依他推测,雄霸至少也是大宗师巅峰的境界,说不定已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甚至可能已经完全迈过了那道门槛。
他自然不会傻到毫无准备就去硬碰。
他轻轻一笑,说道:“雄霸的实力究竟多强,我确实不知。
不过要对付他,未必需要我亲自出手。”
在原作的脉络里,有一个人绝对有资格与雄霸一战——那便是剑圣,无双城的创立者。
无双城多少子弟死在天下会手中,双方仇怨早已不死不休。
只要找到剑圣,雄霸便不足为虑。
聂风闻言眼睛一亮,脱口问道:“剑圣……他还活着?”
肖见摇了摇头,沉声道:“武功修到他那般境地的人物,没那么容易死。”
无论是当年的中原五绝,还是后来的风清扬,哪一个不是隐居世外?可江湖上流传的,却尽是他们已故的传闻,真真假假,谁能分辨得清?
流言在岁月里蛰伏得久了,便成了众人深信不疑的事实。
以至于江湖中都以为,那两位早已不在人世。
肖见领着三人抵达无双城时,独孤鸣早已得信,率众亲迎。
一路直至独孤家正殿,在独孤鸣再三恳请下,肖见坦然坐上主位。
四下无人流露半分不服——能斩杀大宗师的人物,谁敢有异议?不知不觉间,肖见在众人心中,已是立于武林之巅、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独孤鸣拱手问道:“肖大人此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肖见饮了口茶,神色平静:“无双城坐镇天山脚下,历来是天下会的眼中钉。
如今局势紧绷,指挥使纪大人特命我来相助。”
“相助?”
殿中诸人面面相觑。
自上次肖见在独孤城击退天下会、策反风云二位后,天下会一直忙于整顿内部,何曾有余力再犯无双?这半年来,城内太平无事,又何需援助?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冷光,望向天山方向,语意深长:
“天下会的野心,世人皆知。
朝廷岂会坐视其坐大?此次奉纪大人之命,定要重创天下会——若有机会,便除了雄霸这心腹大患。”
众人闻言皆惊,彼此相顾,眼底浮起惧意。
雄霸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是大宗师,多年未出手,谁也不知他如今修为到了何等地步。
但凡挑衅天下会之人,无一幸存。
要他们去对阵雄霸,无异于送死。
即便是当年独孤一方在世时,也只敢与风云兄弟过招,从未起过直面雄霸的念头。
独孤鸣喉结滚动,艰难道:“肖大人……那雄霸,由谁来对付?莫非指挥使大人要亲自出手?”
肖见摆手:“纪大人怎会轻易现身。
对付雄霸的,另有其人。”
他说罢,目光若有深意地投向独孤鸣。
“你们无双城里,可还藏着一位能与雄霸抗衡的高人呢。”
独孤鸣瞳孔骤缩,低头沉默片刻,骤然抬首,满脸震惊:
“肖大人是指……我无双城的剑圣老祖,尚在人间?”
除了剑圣,无双城还有谁能与雄霸匹敌?可老祖宗已多年杳无音信,当年离去时便寿元无多,城中上下皆以为他早已坐化。
肖见淡然道:“堂堂剑圣,岂会轻易辞世。
据我所知,他就在城外静水湖畔。”
独孤鸣霎时喜形于色。
四周无双城众人也忍不住振臂低呼:
“老祖还活着!太好了!”
“天下会欺压我等多年,今日终可扬眉吐气!”
“迎回老祖!迎回老祖!”
群情激昂,仿佛多年憋屈一扫而空。
这些年来,雄霸步步紧逼,朝廷又暗怀心思,无双城势微,只能在夹缝中勉强求存。
如今剑圣仍在,单凭这名号,天下谁还敢轻侮无双城?
在独孤鸣引领下,肖见一行来到静水湖畔。
不多时,便寻到剑圣闭关的那间茅屋。
独孤鸣率无双城众人整衣肃容,扑通跪倒在屋前,朗声悲呼:
“无双城遭逢大难,求剑圣老祖出关!”
声声哀切,接连三遍。
众人想起这些年种种委屈,不禁悲从中来,哭声随之而起。
茅屋外顿时一片凄然,闻者心酸。
黄蓉轻轻扯了扯肖见的衣袖,悄声问:“无双城……当真如此艰难么?”
她来时并未见到城中有何困顿之象。
肖见微微摇头,低声道:“无双城曾是江湖上显赫一时的势力,被天下会压制已逾十载。
况且独孤鸣的父亲,便是丧命于天下会之手。”
当年剑圣开创无双城,何等风光;如今却受天下会步步紧压。
这般落差,城中之人怎能不倍感屈辱。
肖见心头猛然一紧,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间不起眼的茅草屋。
就在下一刻,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自屋内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开来。
站在无双城众人身后的那些长剑,竟同时发出“铿”
一声清鸣,纷纷自行脱鞘飞出,悬停在茅草屋前,排列成一个森然有序的剑阵。
“剑圣……”
肖见低声自语,双眼紧紧盯着从屋内缓步走出的那道身影。
那人须发皆白,身上感受不到半分武者常有的气势,仿佛只是个寻常老者。
然而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仰望之感,仿佛整片天地都以他为中心缓缓转动。
那种无形的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独孤鸣见状大喜过望,当即再次躬身下拜:“恭迎老祖出关!”
身后无双城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动四野。
剑圣却并未看向自家后辈,反而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肖见,以及他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有意思……老夫此番出关,竟能遇见如此出色的年轻人。”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肖见那身宗师八重的修为在他眼中已无所遁形。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柄剑——连他都无法看透深浅,方才自己剑气爆发时,周围所有长剑皆应声而起,唯有这柄剑纹丝不动,显然绝非寻常之物。
肖见拱手行礼,脸上露出笑容:“恭贺前辈出关。
观前辈气色,想必武道又有精进。”
江湖中人都知道,二十年前剑圣便已寿元将尽,可如今看来,他精神矍铄,面色红润,除了武道突破、寿命得以延长之外,再无其他解释。
剑圣闻言哈哈大笑:“年轻人倒是会说话。
既然遇上了,老夫便指点你一二。”
话音未落,他右手随意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已然在指尖成形,笔直射向肖见面门。
闭关十多年,今日难得心情舒畅,又见到这般出色的后辈,他确实存了几分提点之心。
破空声骤然响起。
直到剑气逼至眼前,肖见才不慌不忙抬起右手,并指一点。
同样一道凛冽剑气迸射而出,与袭来的剑气正面相撞,竟将其当场击溃。
站在肖见身后的聂风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肖见居然能与剑圣这等前辈过招?而且看起来……还略占上风?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皆目瞪口呆。
剑圣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天地良心,他方才真的只是想指点晚辈而已,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这年轻人的剑法造诣,难道还在自己之上?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少年,心中既震惊于对方展现的剑术,又隐隐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当下右手再次挥动,第二道剑气破空而出——
这一剑长达百丈,凌厉的锋芒竟将沿途空间割裂出丝丝漆黑的缝隙。
“好剑法!”
肖见朗声一笑,胸中战意被彻底点燃。
他右手化掌为剑,一道璀璨剑气冲天而起,呼啸着迎向那道百丈剑芒。
这一剑,他使的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任你千般变化、万种攻势,在这一式之下皆无所遁形。
轰隆!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激荡出层层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剑圣眼睁睁看着自己那道剑气被寸寸瓦解,残余的冲击波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他当即伸手向前虚虚一抹,雄浑内力奔涌而出,竟将震荡的空间强行抚平。
这一幕让肖见眼皮直跳。
破坏容易,修复却难上百倍。
能以自身修为强行抹平空间震荡,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剑圣的真实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见肖见面露惊容,剑圣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天知道方才他有多震惊,这年轻人的剑法与实力完全超出了预料。
别看他刚才那一手举重若轻,实则已尽了全力,幸好总算唬住了对方,否则这张老脸可真不知该往哪儿搁。
他轻咳一声,神色恢复淡然,转头望向无双城众人:“方才你在外哭喊什么?”
独孤鸣这才回过神来,当即号啕大哭:“老祖宗,雄霸欺人太甚啊!咱们无双城……就快要被天下会给灭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将这些时日无双城遭遇的种种困境道来。
剑圣静静听着,眉头渐渐拧紧,脸上浮起一层冰冷的煞气。
霎时间,周遭温度骤降,天空中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落在身上,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与剑气,令在场众人身形僵硬,如坠冰窟。
肖见的神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剑圣之能,竟可扰动一方风云天色。
这般手段,只怕连大宗师巅峰也难以企及。
莫非……他已半只脚踏入了陆地神仙之境?
肖见心念电转。
若真如此,那雄霸的修为必然也深不可测。
看来,自己从前还是太小觑这天下英豪了。
正思量间,肖见忽觉一道凛冽目光如寒针般刺来。
抬头望去,剑圣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周身隐隐散出若有若无的杀气。
身后那些无双城**个个垂首低眉,无人敢与剑圣对视。
剑圣语气淡然:“想不到,锦衣卫中竟出了你这等人物,倒真是气运。”
肖见一听便知,定是独孤鸣透露了他的身份。
朝廷之人,在江湖上向来不受待见。
更何况无双城衰落至此,朝廷也脱不了干系。
肖见反手负于身后,沉声应道:“锦衣卫又如何?说到底,也不过是江湖里打滚的人。”
“顶着一个官家名头,所做之事,与寻常江湖客并无二致——无非生死相搏,刀剑往来。”
“也是江湖中人么……”
剑圣低声重复,仰首望向苍天,神情间透出几分苍凉。
无双城的处境明明白白:要么崛起为一方雄主,与朝廷分庭抗礼;要么俯首称臣,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可如今城中,除他之外竟无一人可堪大任。
十数年光阴流逝,连个大宗师都未曾再出。
“或许,这便是无双城的命数吧。”
剑圣喃喃自语。
江湖从来强者为尊。
即便他今日重现世间,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取代天下会罢了。
到那时,朝廷的目光必将再度落回无双城身上。
然而,雄霸既敢动无双城的人,身为城中老祖,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传战帖去天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