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宿主拾取内力值碎片,内力值+1000!”
……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三分归元气与剑二十二皆是江湖顶尖武学,潜力无穷,而此刻观战更令他的内力与武技经验持续增长——无论如何,这一战的最大获益者,已然是他。
峰顶,朱无视目光幽深,心跳渐疾。
场中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若他们最终两败俱伤……或许能将他们的内力尽数吸纳。
想到此处,他心头愈热,低声自语:“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魏介面色沉肃,此刻终于明白朝廷为何始终不敢轻易铲除武林。
雄霸与剑圣的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他本以为突破大宗师后与他们的差距已缩小,如今才知这距离不仅未减,反如天渊。
到了大宗师之境,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一重与巅峰之间的差别更是云泥。
以他大宗师二重的修为,在这两人手下只怕走不过一招。
他心头烦乱,目光忽地转向肖见——纪纲口中那个一年之内从普通人成长为可杀大宗师的天才。
此子天赋太过可怕,若不早除,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肖见忽然感到一道充满杀意的视线。
转头正对上魏介冰寒的眼神,他只冷冷一嗤,不以为意。
若这人不知进退,杀了便是。
随即他又望向半空中的激战。
那里光影交错,时而漆黑如夜,时而剑气盈霄。
战至此时,也该快分胜负了。
剑圣虽强,终究年迈体衰,难以久持。
肖见心知,此战剑圣恐怕危矣。
剑圣自己又何尝不明白。
激斗之中,他周身死气愈发浓重,寿元早已如风中残烛。
二十年前他便已耗尽生机,全凭近日闭关精进才勉强续命至今。
而剑二十二最耗心神、蚀损生命,持续施展之下,他已感到油尽灯枯。
生死关头,往事倏忽掠过心头:自幼被誉为剑道奇才,一生纵横不败,唯一惜败于武林神话无名之手……
他倾尽一生追寻剑道,终究未能触及那至高的山峰。
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却也悄然松开了执念。
就在这一瞬,他忽觉灵台清明,某种从未有过的领悟如电光般划过。
剑二十二是杀意的尽头,是死的凝结。
可世间万物相生相转,生到极致便成死。
死到尽头,亦能逢生。
阴阳轮转,否极泰来。
在这片沉沉死气中,他恍惚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却清晰的生机。
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对面的雄霸嘴角轻轻勾起。
最初交手时,剑圣那凌厉无匹的剑气让他吃尽苦头。
三分归元气虽强,却挡不住那洞穿一切的剑意,道道暗伤在他体内蔓延,全凭深厚内力强行镇住。
时间一长,几乎压制不住。
可渐渐地,剑圣的剑气开始衰弱,后来连留下伤痕都做不到了。
“哈哈哈哈哈……剑圣,你终究是老了!”
雄霸放声大笑,掌中三分归元气猛然暴涨,逼得剑圣连连后退。
两人相隔数百步凌空而立。
雄霸的衣袍已被剑气割得破碎不堪,嘴角也渗出一缕鲜血。
而对面的剑圣长发飘然,周身竟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下方观战的人群一片哗然。
雄霸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赢了?
可看他衣衫破损的模样,分明处在下风啊?
玄慈轻轻叹息。
他身为大宗师,看得分明:雄霸虽显狼狈,却未受致命之伤;反观剑圣,周身气息已不对劲,隐隐透出一股沉沉的死气。
想来也是,二十年前他便该离世,硬是以修为续命至今,已非常人所能及。
魏介眼中闪过喜色。
雄霸若胜,他便可将一切推给肖见,让天下会的怒火烧向那人。
即便肖见死了,也无妨——锦衣卫绝不会承认与此事有关。
朱无视脸色却不大好看。
雄霸受伤不重,剑圣却似快到尽头。
再战下去,剑圣一死,他便什么也捞不着,总不能亲自对上雄霸——他并无必胜把握。
“两败俱伤才好……两败俱伤啊……”
他低声自语,心中反复默念。
肖见也叹了口气。
这结局他早有预料,只是不知剑圣能否踏出那最后一步,真正挥出那一剑——剑二十三。
若真成了,他或许还能从中得些机缘。
“老祖!”
独孤鸣悲痛难抑,不知所措。
剑圣若败,无双城今后何去何从?他陷入一片茫然。
半空中的剑圣却无悲色,反而含笑开口:
“老夫一生求剑,创出剑二十二时,以为此路已尽。
没想到临去之前,竟能再见新天——上天待我不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雄霸也怔住了。
再创新高?难道剑圣已破入陆地神仙境?
不可能……
肖见眼中骤亮,心头涌起欣喜。
剑二十三——那传说中超脱人世的剑法,蕴含禁锢时空之力,宛如自成领域,其中众生只能任其主宰。
难道,他真的悟成了?
剑圣神情平静,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整个人显得神异而缥缈。
他望向雄霸,轻声道:
“吾有一剑,名二十三,请君一品。”
话音落下,莹光大盛。
世间一切仿佛忽然静止——风停云驻,万物凝滞。
连观战的所有人也只能睁着眼、动着念,身体却僵硬如石,眼睁睁看着一道光芒自剑圣身上升起,化为人形,直逼雄霸眉心而去。
“动……给我动起来啊!”
雄霸心中骇极,拼命催动内力,身躯却纹丝不动。
只能看着那根手指,一寸寸逼近自己的额前。
天地间,只剩雷鸣般的轰响在无声中回荡。
天空猛然一颤,那道由剑圣化成的光影人形骤然碎裂,消散无踪。
一切都发生得毫无征兆。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剑圣的身躯直直向下坠去。
尚未触及地面,便已随风化作飞灰,只余下一袭空荡荡的衣衫,悠悠飘落林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雄霸也一时怔在原地。
刚才那一瞬,剑圣的手指几乎已探入他的颅脑,在他额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几乎将他笼罩。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之际——剑圣竟突然消亡了?
雄霸额头的伤口血流如注,他却只是呆呆望着空中渐渐飘散的尘灰。
“哈哈……哈哈哈!死了,剑圣死了!”
他突然仰天狂笑起来,伸手指向那件飘落的衣袍,“天不亡我雄霸!剑圣寿数已尽,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在场众人神色骤变。
是啊,方才剑圣那模样,分明是寿元耗尽、当场化灰。
那么这一战……竟是雄霸赢了?
玄慈、魏介、朱无视,以及各路武林人士的目光,齐齐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肖见。
这一战本是肖见牵头。
如今他最大的倚仗已然消散,接下来,雄霸会放过他吗?
肖见脸上却不见半点慌乱,反而神色微微一松。
就在刚才,他听见了系统传来的提示——
剑二十三,已经到手。
那可是剑二十三,元神攻伐之术。
在这武林之中,此后还有谁能相抗?
肖见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抬眼望向半空中意气风发的雄霸。
雄霸察觉到他目光,低头俯视而来,眼中杀意凛冽。
“肖见,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若非肖见插手,风云二人早已死在他手下,也不会引出后来剑圣挑战、几乎让他殒命之事。
肖见不慌不忙,语气平静:“没想到最后竟是雄帮主赢了,实在出人意料。”
“不过,在下毕竟是朝廷锦衣卫。
雄帮主莫非想挑起天下会与朝廷的战争?”
他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徒费口舌,真正的目的并非让雄霸忌惮,而是说给在场的朱无视与魏介听。
这两人代表着朝廷在江湖中的势力,他们的态度,便意味着朝廷的意志。
江湖众人的视线也纷纷投向魏介与朱无视——锦衣卫与护龙山庄,会作何选择?
白虎巴不得看肖见遭殃,见此机会立刻抢先开口:“肖大人,指挥使可从未下令与天下会开战。
你这般自作主张,岂不让朝廷诸位大人难做?”
一旁的魏介随即点头,朝雄霸道:“雄帮主,此事锦衣卫确不知情,全是肖见一人主张。”
他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朱无视则面色漠然,冷声道:“此乃锦衣卫内务。
护龙山庄一向维护武林平和,本侯不便插手。”
雄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像猫戏鼠般打量着肖见,以及他身后的风云二人。
肖见神色未变,自怀中取出一面金牌,向四周一亮。
“此乃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人的令牌,见牌如见其人。
白虎,你难道不认得?”
这金牌本是纪纲交给肖见,以便他在江湖行事时调动锦衣卫之力。
持牌者所言,便如纪纲亲令。
魏介周身气息骤然一寒。
他自然记得纪纲曾暗中交代:见牌则见机行事。
可见机行事?眼下肖见亮出令牌,竟是要对付雄霸——连剑圣都败亡了,他又怎敢真与雄霸为敌?
“肖见,”
魏介声音阴沉,“指挥使有令,因你肆意妄为,此牌即刻收回!”
四周武林人闻言哗然,场面顿时一片骚动。
“肖见这下是真完了!飞鸟尽,良弓藏,朝廷卸磨杀驴的手段,锦衣卫用得倒是利落!”
“谁说不是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上面的意思,可锦衣卫竟真拿他当弃子……”
“可惜了肖见,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
“天资再好又有何用?在朝廷和这些江湖大派面前,再耀眼也不过是颗随时能丢的棋子罢了。”
“看来今日,肖见是走不出这里了。”
四周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几乎所有人都摇着头,眼中尽是惋惜与漠然。
玄慈见火候已到,双手合十,朗声道:“肖施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手上沾了我少林数位首座的血,今日也该有个了断了。”
人群中,日月神教的范一飞长老忽然扯着嗓子喊道:
“肖见罪孽深重,害我神教众多兄弟性命,绝不能放过他!”
他方才一直冷眼旁观,直到看见肖见成为众矢之的,才终于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日月神教折了左使向问天,又接连丧了数位长老,此仇不共戴天。
只可惜此番前来,教中并无大宗师压阵,否则定要亲手取他性命。
三大势力同时围剿一人,这般场面江湖中百年难遇。
任谁被少林、天下会、日月神教齐齐盯上,都绝无生机可言,更何况还有玄慈与雄霸这等顶尖人物坐镇。
围观的武林中人不由得心头泛凉。
为了朝廷,肖见与少林结仇,手刃数位首座,如今玄慈要与他清算;
为了朝廷,他与天下会为敌,连斩大宗师,策反两堂堂主,惹得雄霸必欲除之而后快;
为了朝廷,他更是与日月神教不死不休,杀了左使、长老,如今神教也要取他性命。
可结果呢?
朝廷竟随手将他舍弃。
彻头彻尾的一枚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