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法,肖见自己也颇有兴趣。
于是,在肖见的带领下,一行人动身朝着中华阁的方向行去。
他们刚离开,周围观战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将这一战的结果传向江湖各处。
金陵城,皇宫深处。
自从魏介与白虎离开后,纪纲总觉得心神不宁,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悔意。
若是早知肖见能斩杀向问天,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枚好棋。
可惜如今双方已经离心,再难回到从前。
“肖见,别怨我……要怨,就怨你当初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纪纲低声自语。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一切考量都必须以朝廷利益为先。
日月神教与肖见的冲突已无法调和,若他执意庇护肖见,很可能引发朝廷与江湖之间的大战。
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只能舍弃肖见这枚棋子。
他甚至暗中授意魏介,在肖见与天下会交手时伺机出手,以绝后患。
“指挥使大人,不好了!我师父……他死了!”
殿外忽然传来白虎仓皇的喊声,将出神的纪纲猛然惊醒。
他刚要发怒,却瞬间听清了话中内容。
“死了?魏介死了?!”
纪纲霍然起身,双目圆睁,一把揪住冲进殿内、气喘吁吁的白虎。
“魏介怎么会死?我分明叮嘱过你们,绝不可与天下会正面冲突!”
他攥紧白虎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动身之前他千叮万嘱,怎么还会死在天山?
锦衣卫的大宗师每一位都极为珍贵,损失一人便是动摇根基。
魏介之死暂且不提,他该如何向前任指挥使交代?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纪纲面容扭曲,眼中杀意翻涌,吓得白虎浑身发抖,急忙说道:“不是雄霸杀的……是肖见动的手!”
“肖见?他竟敢杀锦衣卫的人?!”
纪纲瞳孔骤缩,震惊得一时无言,随后怒火猛地冲上心头。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强行压住几乎爆发的怒意。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虽然放弃了肖见,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果断,反过来对锦衣卫下**。
而且杀的还是一位大宗师——难道他就不怕朝廷清算吗?
白虎见纪纲震怒,心底暗暗一喜,接着说道:“不止如此,肖见还当众将您赐予的金牌毁去。
如今江湖上都已知晓,是他主动脱离了锦衣卫。”
纪纲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主动脱离锦衣卫?
锦衣卫从来只有进,没有出。
生是锦衣卫的人,死是锦衣卫的鬼。
“脱离”
二字,打的不仅是他纪纲的脸,更是天子的颜面。
白虎又添了把火,低声道:“肖见把事全推到大人头上了,说是您指使他去对付天下会和日月神教。”
“咔嚓!”
纪纲的指节捏得发响。
肖见这一手,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收拾日月神教那几股江湖势力,确实是他一手布置,可那也是顺着朝廷的意思——江湖势力坐大,终究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这种事做得,却万万说不得。
朝廷也从未打算将这事摆到明面上。
真要是让天下会、日月神教找上门来,恐怕连皇上都要头疼。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肖见当日被向问天逼问时的滋味了。
只不过,如今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人,换成了他纪纲。
“好……好一个肖见,本座真是小瞧你了。”
纪纲咬着牙,声音里压着火,“你且等着。”
他心头懊恼至极。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给肖见那块金牌,就该直接一掌毙了他。
那样便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白虎悄悄咽了咽口水,心底却一阵暗喜,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怦怦作响。
肖见既得罪了三大顶尖门派,又触怒了指挥使。
往后看他如何收场!
武功再高又如何?白虎就不信,肖见还真能横行天下,无人能制。
纪纲缓缓闭了眼,沉声道:“把天山上的事,原原本本再说一遍。”
“是。”
白虎不敢隐瞒,将自己所见所闻细细道来。
听到肖见独对雄霸、朱无视与玄慈三人时,纪纲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椅中弹起身,失声道:“你是说……肖见一人对三位顶尖大宗师,不落下风?”
“还伤了雄霸,令他当众惨呼?”
“是、是看着如此……”
白虎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句,“不过大人不必过虑,雄霸应当未受重创,行动如常。
肖见却是底牌尽出,若您亲自出手,他必死无疑。”
他这话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奉承。
纪纲向来沉稳从容,颇有谋定后动的气度,可自从听闻肖见的消息,整个人便躁动起来,如同一头绷紧的怒狮。
此时他竟气极反笑,盯着白虎:“必死无疑?你真觉得他必死无疑?”
白虎不清楚顶尖大宗师有多难杀,纪纲却再明白不过。
往前数百年,就没听说过有哪位顶尖大宗师是被人围杀而亡的。
剑圣之死,那是寿数已尽,自行化道。
更何况雄霸等三人联手。
这样都拿不下肖见,往后还想取他性命?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陆地神仙亲临,否则,杀肖见的机会……近乎于无。
纪纲深深吸了口气,悔意如潮水涌上心头。
与肖见走到这一步,怕是他此生最大的失策。
不仅让朝廷白白损失了一个潜力无穷的高手,更是亲手将他推到了对立面。
想来,皇上的责问,也快到了。
“报——指挥使大人,圣上召见!”
一名锦衣卫高声禀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纲苦笑摇头,挥手令白虎退下,整了整衣袍,神情肖索地朝大殿门外走去。
……
同一时间,玄慈也已回到少林。
刚落地,众院首座便齐齐迎上,行礼后将他簇拥至大雄宝殿。
“师兄,肖见那恶贼想必已伏诛了吧?”
玄寂最先开口。
他与玄苦感情最深,玄苦死在肖见手中,他也是寺中最积极主张复仇的一人。
其余师兄弟也纷纷望来,口中满是赞叹:
“那还用说?方丈亲自出手,天下有几人能敌?”
“正是。
即便是纪纲,也休想护住肖见。”
“可惜未能将他带回少林,渡化戾气,命其终生守山赎罪……”
“……”
玄慈嘴角微微一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想起肖见以一敌三时的身影,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少林这一代的院首,除却闭关的玄澄已入大宗师境外,余下几位都还停在宗师巅峰。
放在从前,宗师巅峰足以撑起门面;可自从肖见崛起,大明江湖暗流汹涌,宗师境也不过是稍强些的高手罢了,唯有大宗师,才有说话的底气。
听着几位师弟七嘴八舌的议论,玄慈心头莫名烦躁,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喝道:
“够了!都住口——”
殿中霎时一静。
玄慈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肖见……没死。”
众人皆愕然屏息,望着玄慈那张因怒意而绷紧的面孔,谁也不敢出声。
“瞧瞧你们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修行的仪态!”
玄慈愈说愈激动,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他语气陡然转沉:“肖见如今的修为,早已不是你们所能企及。
若真想与他为难,不如先想想如何将自己提升至大宗师境界再说!”
提到“大宗师”
三字,实则已是给这几位在少林苦修近百年的师弟留了情面。
他们虽坐拥寺中最上乘的**和资源,可即便合力,恐怕也不及肖见十之一二。
“自今日起,所有人前往后山闭关。
未入大宗师之境,不得踏出半步!”
玄慈说罢,双目微阖,不再多言。
几位首座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逆,只得低头应下,默默退去。
天山一战掀起的波澜,远比肖见预想得更加深远。
前往中华阁的一路上,无论经过城镇乡野,总能听见路人纷纷议论。
不少年轻武者已将肖见视为楷模,仿效其言行举止,更有人四处打听,盼能拜入他的门下。
只是眼下肖见并未开宗立派,这些渴望也只得落空。
肖见并非没有组建势力的念头,只是能入他眼的年轻俊杰实在寥寥。
聂风与步惊云算是难得的苗子。
至于江湖中已成名的前辈,要么自有门户,要么闲散惯了,若要招揽,还需从长计议。
黄蓉在一旁轻轻咬着唇,略带惋惜道:“你要是创立宗门该多好……我肯定第一个加入。”
她心里悄悄转着念头:若肖见当真开宗立派,自己便能日日伴其左右,而非像现在这般,仅是同行伙伴。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也掠过一丝动容。
倘若肖见建立门派,他们投靠其中,倒是顺理成章。
肖见却只是微微一笑:“立派之事,往后再说吧。”
他自有考量:往后修为提升所需的内力与经验愈发庞大,总不能终日寻如雄霸那般的顶尖高手较量。
偶尔为之尚可,若是逼得太紧,惹得那些老家伙联手反扑,反而麻烦。
因而肖见早已暗自筹划,将来必要组建一方势力,网罗天下英才。
如此既能震慑日月神教等敌对门派,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也可让风云这般天命所归之人去了结他们各自的因缘。
江湖**由他们掀起,自己则隐于幕后,静观其变。
一路思量间,中华阁已近在眼前。
阁楼坐落于喧闹街市,门前人来人往,多是寻常食客,热闹非凡。
聂风不禁皱眉:“肖大人,此地如此喧哗,无名前辈当真会隐居于此?”
黄蓉眼眸一转,含笑接话:“这你便不懂了。
武林中人隐居,往往寻幽静之地,如剑圣便择了静水湖畔。
而无名既不愿被人打扰,反其道而行,藏身闹市,才是真正高明。”
聂风与步惊云闻言恍然。
肖见点头,暗赞黄蓉机敏。
这姑娘不仅心思玲珑,天赋亦是不俗,身后更站着东邪那般的人物……将来若开宗立派,将俗务交予她打理,或许再合适不过。
他不由多看了黄蓉两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思量。
黄蓉被他瞧得耳根一热,慌忙垂首,心口怦怦乱跳:他若此刻开口,我该立刻答应,还是稍作矜持?万一他误会了……
正胡思乱想间,一名店小二迎上前来:“几位客官,里边请坐。”
肖见摆手:“劳烦请掌柜一见,我有要事相商。”
小二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匆匆请出了掌柜。
那掌柜约莫四五十岁模样,竟有先天境的修为。
在肖见眼中虽不足道,可于寻常世间,先天之境已是凡人难以仰望的高山。
一个早已踏入先天境界的高手,怎么会甘心在一家寻常客栈里当掌柜呢?
“几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掌柜脸上堆着笑,朝肖见一行人欠身施了一礼。
肖见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掌柜,我们想见见这里的东家,麻烦你帮忙传个话。”
掌柜神色不变,呵呵笑道:“老朽就是这儿的东家,客官可是有什么事?”
肖见淡淡道:“我找无名无姓的那位,请代为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