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胡同口寻了一间灵茶馆，各自点了一壶灵茶。
林清雪与田启聊了几句当年的同窗旧事，宋阳坐在一旁静静观察——这田启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林清雪的眉眼，喉结跟着滚动，像是一盏被点了火又不敢端稳的灵灯。
“田启，今日来找你，是有一桩事想请你帮忙。”林清雪放下茶盏，终于切入了正题。
“什么事？”田启放下茶盏，难得正了正神色。
“有人以灵纹阵传讯散布了一些消息，不想让人追查到源头。”林清雪斟酌着措辞，“有没有办法彻底斩断追查的路径？”
“办法有的是。”田启靠在椅背上，像是被问到了擅长的领域，立刻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最稳妥的是借一个灵气乱流的地方，把真正的信元石藏进灵海深处，即便仙门巡捕过来也挖不出实迹来。我当年替人做过好几桩类似的——”
他越说越起劲，宋阳与林清雪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同样的疑虑。
这位田启看起来更像是惯于吹嘘之辈，可眼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宋阳朝林清雪递了一个眼神，林清雪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也拿不准。
“田启，这事对我们来说极为重要。”林清雪打断了他的话头，表情认真了几分，“你能保证万无一失么？”
田启被她那副神色压了一压，收起了几分吹嘘的劲儿：“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我再看怎么做。”
林清雪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纹玉简，将那段关于宋青城与一条龙的灵讯记录拿了出来。田启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城主府的人跟一条龙扯上关系？这消息若真是……”
“所以得把元石彻底藏住。”林清雪截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经意，“让任何人都查不到灵讯者的任何踪迹，即便是仙门追查也没法顺藤摸瓜——能做到么？”
她说到最后那句时，声音放软了几分，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在田启脸上停了一瞬。宋阳在旁边看得分明——她这是在用美人计。他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知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田启嘴角那丝亮晶晶的东西又冒了出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得有些磕绊：“能……当然能。我回去就帮你处理，你尽管放心。”
“你保证？”
“我保证。”田启拍了一下桌面，像是生怕她不信，“这事我要是办不成，你以后都不用再来找我了。”
林清雪又加了一句：“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我不想让第四个人知道，可以么？”
“绝不外传。”田启点头如捣蒜，目光黏在她脸上，像被灵胶粘住了一样。
又聊了几句之后，林清雪起身告辞，临走时留下一句“事情办妥了，我单独请你用膳”。田启连茶都不喝了，匆匆起身往回走，脚步快得像要赶着去做什么要紧事，宋阳看着他消失在胡同口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同门，倒是有意思。”
“哼。”林清雪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方才当着我的面使美人计，你就不怕我吃醋？”宋阳跟在她身后走出灵茶馆，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试探。
“宋阳，你别入戏太深。”林清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会儿我可能要单独请田启用午膳。你先回去照顾母亲，顺便买些灵食材，给她准备午膳。”
宋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午后的灵灯光里走远了，片刻后才追上去问了一句：“你该不会真给我添点什么颜色吧？”
林清雪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只吐出一个字：“滚。”
宋阳撇了撇嘴，转身朝飞辇停放处走去。文静那边已经有了依赖他的苗头，萧有灵昨夜那番话也还沉沉地压在他心头，只有林清雪仍像一座他尚未翻过去的山。
他望着前方飞辇流中那些交错的灵光，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总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欢迎我的进入。”
宋阳离开灵茶馆后，本打算径直赶回升仙府的洞府。
他自从破了元阳之身到现在，拢共也不过两次，正是食髓知味的当口，恨不得日日与文静温存，变着花样尝试那些从灵纹画册上看来的新奇法子。
他飞辇里那只灵纹储物袋中，还藏着从灵修器具铺子买来的灵油和一套灌洗器具，原是想着找个机会与文静大胆一试。可如今看来，至少在宋青城那桩事平息之前，是别想有那份闲心了。
飞辇驶过东城老城区时，宋阳忽然想起韩勇的家就在附近。过门不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便调转方向，将飞辇停在韩家老宅院门外。可走近一看，院门上挂着一把灵纹锁，韩勇和韩思雯都不在。
他站在门前片刻，望着门缝里露出的一角青砖地，心里盘算着——这大概就是天意了。
林清雪中午大抵不会回去，萧有灵又在学堂，洞府里只剩下文静一人。若是趁着这段空档与文静亲近一回，兴许还能赶上两回。
只是怕她体力撑不住。
他吹着口哨回到飞撵上，调头朝升仙府的方向驶去，飞撵在午后的飞撵流中穿行得比来时快了几分。
飞辇行至半途，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宋阳眉头微皱，单手握住操控玉符，另一只手将玉符凑到耳边。他今日上午本该给孙老鬼回话，可一忙便忘了个干净。
“宋阳，你小子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灵讯接通的一瞬，孙老鬼的声音便冷冷地压了过来，不带半分客套。
宋阳立刻将飞辇靠边停下，面上堆起一副恭谨的神色：“孙老，您息怒，我正要给您回过去，没成想您的灵讯先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说辞。
“哼。”孙老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林清雪那边，到底怎么说的？”
宋阳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昨日跟林清雪提过一句，可她那副态度分明还在犹豫，自己也没再追问。眼下被孙老鬼堵在话头上了，他只得硬着头皮编了一句：“说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