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在最后一刻偏开了头，没有让那个吻落下来。宋阳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抵在他胸前，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这让他十分郁闷，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被打断。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往前，只是退开半步，把那只原本准备揽住她的手收了回来，顺势插进了衣袍口袋里，像是要把那点还没散尽的温度藏起来似的。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中的天空，冬夜的流云城天幕暗沉沉的，只有几颗疏星挂在灵灯余光触及不到的远处。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等宋青城这件事了了，他倒要看看自己还差几步才能走进她心里去。嘴上没说什么，可他心里那根弦已经重新绷紧了。
回到洞府时，正厅的灯光还亮着。文静和萧有灵正并肩坐在长榻上翻看一卷仙门画册，两人面前搁着一碟灵果干和两杯温灵茶。萧有灵见宋阳推门进来，忽然放下画册站起身来，像是等了很久一样，冲他弯了弯眉眼：“姐夫，回来了？”
那一声“姐夫”叫得又脆又甜，让宋阳心里微微一紧。
这丫头平日里要么不喊，要么喊得带着几分故意，今晚这般乖巧主动，反倒让他警觉起来。
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文静和林清雪，面上没有露出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林清雪精神还带着几分疲惫，没有注意到萧有灵语气里的异常，只朝她们摆了摆手便往卧房的方向走。
文静倒是多看了萧有灵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像水面上一道极轻的波纹，掠过之后便恢复了平整。
林清雪在卧房门口停了一下，侧头对文静道：“母亲，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文静放下手中的卷册，起身跟了过去。两人进了卧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正厅里只剩下宋阳和萧有灵两人。萧有灵朝厨房方向走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只削好的灵果回来，走到宋阳面前，手里那只灵果削得干干净净，果皮连着一条完整的细线，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她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先自己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然后才递到他面前：“姐夫，吃灵果。”
宋阳看着那只灵果，又看了看她，心里那股警觉又冒了上来。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压低声音道：“有灵，别闹。”
“我怎么闹了？”萧有灵歪着头，那只灵果还举着，“我削给你吃的，你总该尝尝吧？”
宋阳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卧房门确实关着，才接过了那只灵果，却没急着吃。
他在旁边的长榻上坐下，将灵果放在案几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今晚是怎么了？你姐在屋里，你姨母也在，你就不怕她们看出来？”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萧有灵也在他对面坐下，双腿盘起，像是打定主意要把话挑明了，“姐夫，我问你个事——我姐、我姨母、还有我，你挑一个，你选谁？”
宋阳被她这句话问得噎了一下，差点被自己咽下去的那口灵茶呛着。“你瞎说什么。”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萧有灵把声音放低了，可那低里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认真，“你一边惦记着我姐，一边又放不下我姨母，还想着两边都不放手——姐夫，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
宋阳被她这番话戳中了最心虚的地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别开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只被咬过一口的灵果上，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都什么时辰了，明天还要去学堂，你该睡了。”
“我今晚睡厅里。”萧有灵往长榻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宋阳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隐隐觉得不妙：“那我睡哪儿？”
“睡我屋啊。”萧有灵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那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宋阳背后微微发凉。
他若是真去了她房间，万一被文静或者林清雪撞见，那便是跳进幽冥渊也洗不清了。更何况以萧有灵那副古灵精怪的性子，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中间埋什么引线，等着爆炸。
“有灵，”他揉了揉额角，“你别折腾姐夫了。你看我这身上还带着伤呢。”他抬起手臂，把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灵纱布边缘几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
萧有灵的目光落在那几道伤痕上，那股缠着他的劲头忽然收了几分。她坐直了身，凑近了些，声音也软了下来：“姐夫，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没事，都是皮外伤。”宋阳见她语气放软了，自己也松了口气，“过几天就好了。你听话，回屋睡去。别让你姐看出什么来，不然咱俩都得麻烦。”
“麻烦就麻烦嘛。”萧有灵撇了撇嘴，“大不了搬出去住，咱们找个灵修小院，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宋阳被她这话噎得一时接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望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丫头比自己想象中认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