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短衫和一条极短的罗裙，两条雪白纤细的长腿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面，肌肤如凝脂般光洁。她生着一双灵动的杏眼，鼻梁挺秀，巴掌大的鹅蛋脸，标标准准的美人坯子——再过几年，必定是倾国倾城的人物。
宋阳在打量她的时候，那少女也正眨着两只大眼睛，毫不示弱地回望着他。
“你是谁？”宋阳开口问道。
“你是谁？”她反问道，声音清脆如铃。
“我叫宋阳，林清雪的道侣，这座洞府的半个主人。”宋阳挺了挺腰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他心里暗忖：这姑娘八成是林清雪的新欢。汪雪也就罢了，好歹是成年人，可眼前这个分明还是个半大丫头，林清雪也下得去手？不过转念一想，林清雪的眼光倒是当真不差——不论是汪雪还是眼前这少女，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原来你就是宋阳啊。”那少女说了一句，随即站起来，趿着一双绣花拖鞋走到他面前，饶有兴致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宋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我已经自报家门了。出于礼数，你是不是也该介绍一下自己？”
“身高有八尺以上么？”少女答非所问。
“呃？嗯。”宋阳一愣，还是点了点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模样倒还凑合，就是气质差了些。”少女歪着头，一脸认真地道，“外表看着像那么回事，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散修的穷酸气。我表姐的眼光一向毒辣，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等等——表姐？林清雪是你表姐？”宋阳瞪大了眼睛。
“对啊，林清雪是我表姐，我叫萧有灵。”少女大大方方地道。
“吱呀——”
正说着，洞府大门被推开了。林清雪提着一只灵材包裹走了进来。
“姐！你可算回来了！”萧有灵立刻迎上去，挽住林清雪的胳膊，噼里啪啦地说开了，“我可要好好说说你！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榜样，可挑道侣这件事上，你怎么能选一个散修？别告诉我你是被他骗了——以你那毒辣的眼光，他绝对骗不了你！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骨子里全是底层散修的味道！”
宋阳听得满头黑线。这丫头，你就不能私下说么？非要当着我的面讲，这是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喂喂喂，小丫头，懂不懂尊卑长幼？你家大人没教过你礼数么？”宋阳忍不住开口反击。
“谁是小丫头！”萧有灵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穷散修，也不知给我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怎么会看上你？”
宋阳与林清雪假道侣的事，只有他们二人和汪雪知晓。林清雪的家人一直以为宋阳是她正经的道侣。于是下一秒，宋阳眼珠一转，大步上前，一把搂住林清雪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林清雪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挣开，可碍于萧有灵在场，最终还是忍住了，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靠在他身侧。不过她的手却悄悄绕到宋阳后背，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宋阳差点叫出声来。
“你表姐就是喜欢我，是不是呀，夫人？”宋阳忍着后背的剧痛，脸上却挂着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趁机大占便宜。
林清雪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可宋阳分明在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气。
“别闹了。”林清雪挣脱他的怀抱，拉着气鼓鼓的萧有灵到餐桌前坐下，将灵材一一摆开，招呼她吃东西。
宋阳讪讪地收回手，准备回房间拿换洗衣物去沐浴，却发现自己的房门已经换了锁。
“咦？”他发出一声疑惑。
“有灵的仙籍已经转到了流云城，今后会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明年参加仙门预备弟子的遴选。”林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我住哪儿？”宋阳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问道，“若是让我出去租洞府，房租可得你来出。”
林清雪瞥了他一眼，用极低的声音含糊道：“你住我房里。”
“呃？什么？你再说一遍？”宋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与你假道侣的事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有灵那丫头机灵得很，你若不住我房间，她八成会瞧出破绽。”林清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到时候我可就麻烦了。”
“那……你同意跟我那个了？”宋阳一脸期待地盯着她，心跳骤然加速，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今夜告别童男生涯的美妙画面。
“想得美。”林清雪冷冷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打地铺，我睡床。”说罢转身回了正厅。
“啊……”宋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片刻之后，宋阳走进林清雪的卧房，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搬了进来。林清雪有一间专门的衣帽间，卧房里的衣柜只放寝衣和贴身衣物，宋阳便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大半个柜子。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柔软舒适。只要再铺一床被褥，打地铺倒也不算太难受。更何况——能名正言顺地跟林清雪共处一室过夜，总能找到机会的。
以前说“一定要上了林清雪”，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念想。可如今这念想有了实现的可能，宋阳的心头便止不住地躁动起来。
他拿了衣物去沐浴间，一眼便瞧见衣架上晾着两套贴身小衣——一套是他熟悉的林清雪之物，另一套小了一号，不用想也知道是萧有灵的。
“咚咚咚——”
正盯着那些轻薄的小衣出神，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正沐浴呢！”宋阳嚷道。
“宋阳，开门！”是林清雪的声音。
宋阳只好又穿上短裤，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做什么？要进来跟我洗鸳鸯浴么？”
林清雪给了他一个白眼，径直推门而入，利落地将衣架上自己和萧有灵的小衣全都收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瞪着宋阳，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不许弄脏沐浴间，给我冲洗干净。还有——若有灵的贴身衣物晾在这里，不准拿去做那些龌龊之事。”
“我怎么就龌龊了？你把话说清楚——”宋阳正要反驳，“砰”的一声，沐浴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你妹啊！”他对着门板骂了一声，心里暗暗发狠：以后再惹老子，老子就把你喜欢女人的事告诉你表妹，看你如何跟家里人交代！还敢说老子变态——一个二十好几的童男，天天对着那些东西，能没点反应么？
沐浴完毕，宋阳路过正厅时，瞥见一大一小两个美人正坐在灯下一边吃着灵果一边说笑。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欺我。
“姐，你看姐夫好猥琐，躲在旁边偷看我们。”萧有灵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宋阳脸上一热，连忙低下头，快步溜回林清雪的卧房。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还听见萧有灵在外头嘀咕：“姐，你怎么能嫁给这么一个猥琐的穷散修……”
“你才散修！你全家都散修！”宋阳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这句骂得不对——骂她全家，岂不是连林清雪也一起骂了？
林清雪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房歇息，宋阳便大咧咧地往她床上一躺，鼻尖埋进被褥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枕满被都是女子特有的幽香，清冽如兰，沁人心脾。
“真香……”他喃喃自语，眼皮越来越沉。今日在丹药堂奔波了一天，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实在累得厉害，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宋阳被大腿上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猛地睁开眼，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哎呀！”
“谁让你睡在我床上的？”林清雪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玉尺——方才显然是用它抽的。
宋阳揉了揉眼睛，看向站在床边的林清雪。她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寝衣，领口开得极低，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再往下看，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裸露在外，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处，处处透着致命的诱惑。
他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咕咚——”
“从床上滚下来！”林清雪见他非但不动，还色眯眯地盯着自己，柳眉倒竖，语气愈发不耐烦。
“我就不滚！你是我道侣，我睡自己道侣的床怎么了？”宋阳索性耍起了无赖，身子往床上一瘫，双臂一摊，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你信不信我让你当不成男人？”林清雪冷笑一声，从身后摸出那根雷电法器短棍，朝着他身下比划了一下。
“噼里啪啦——”
电火花在他裆前几寸处炸开，宋阳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你玩真的？老子还是元阳之身呢！”宋阳又气又怕，冲她怒目而视。
“你嚷什么？”林清雪紧张地朝卧房门口看了一眼，生怕被萧有灵听见。
见她这般紧张，宋阳反倒不怕了。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再敢对我凶，我就把你跟我假成婚的事告诉你表妹。还有你喜欢女人的事——也一并说出去。”
“你敢！”林清雪瞪大了眼睛。
“你看我敢不敢。”宋阳往前凑了一步，“想让我闭嘴，今晚就看你的表现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朝林清雪靠了过去。
“好啊。”林清雪不退反进，手中那根雷电法器短棍再次亮起幽蓝的电光，“你若不怕变成废人，尽管过来试试。”
噼里啪啦的火花声在两人之间炸响，映得林清雪的面容忽明忽暗。
“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告诉萧有灵？”宋阳有些不甘心，又追问了一句。
“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的事，但不代表你可以拿这件事要挟我。”林清雪冷冷道，“若你敢对我无礼，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她语气平淡，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宋阳撇了撇嘴，没再吭声。他本来也只是想试试她的反应——若她态度松动，他便顺水推舟；若她反应强烈，那便作罢。现在看来，这条路暂时还走不通。
他默默铺开被褥，往地上一躺，翻了个身背对着床榻。
片刻之后，林清雪真元运转一个来回，便上了床。
黑暗中，宋阳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与林清雪同处一室过夜——虽然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可他仍然激动得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