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娥端着茶杯出来,顺势坐下,“加上平义那部分,一共四户。”
“爹,大嫂,先喝口茶。”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待会儿去瞧瞧平义那屋,看看改得咋样。”
钥匙转动,西厢房和耳房的门被推开。
老太太走在最前面,像是参观新居。
刘平安跟在后面,像个解说员:
“奶奶,爹,娘,耳房现在兼做厨房和餐厅。”
“三间西厢房隔成了四个小房间。”
“一间主卧,两间次卧,中间留了客厅。”
“算下来,大概六七十个平方吧。”
张兰英怀里抱着小妹,眼睛瞪得溜圆。
她摸着重新粉刷过的青砖墙,指着换上玻璃的窗户,声音都在抖:
“正华,你说咱以后真能住上这等洋气的房子?”
门窗漆得锃亮,窗纸换成了透亮的玻璃,透着股新鲜劲儿。
刘正华乐了,伸手拍了老伴一下:
“想进城就进城,想下乡就下乡。”
“往后你可是两头跑的主儿喽。”
刘秀娥插话道:
“桌凳全是新的。”
“那是平安去年回老家前留下的钱。”
“他姑父买的木料,自己一刀一斧头削出来的。”
“下午咱们上街,把被褥、锅碗瓢盆一并置办齐整。”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秀娥的手不放:
“行,行。”
“大孙子在这边念书,我心里踏实多了。”
“秀娥,你可得替我照顾好这两个小的。”
“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刘秀娥搂住老人的肩膀,语气笃定:
“那是我亲侄子,还能亏待了他们?”
这时,刘正华叫过正在啃糖葫芦的儿子:
“平义,过来。”
“以后这屋子就是你的地盘。”
“你得护着你弟弟,听见没?”
小家伙年纪尚小,对房子没啥概念,满脑子都是甜味儿。
但他听得懂疼弟弟这话。
他把糖葫芦往袖子里一塞,挺起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放心吧爹!”
“谁敢欺负平安,我揍扁他!”
这话一出,惹得老太太几人哄堂大笑。
笑声未落,队伍又移到了大姑家。
新买的两间房,一间空荡荡的,另一间里,王波和王家的媳妇已经搬了进去,正收拾行李呢。
刘秀娥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
“这都是托了平安的福。”
“谁能想到,沾了我侄子的光,以后小波小涛娶媳妇,连房子都不用愁。”
刘正华点点头,嘴角上扬:
“他孝顺大姑,买点东西是本分。”
“好娃,真是个好娃。”
老太太攥着刘平安的手没撒开,眼眶红了一圈。
“一家人嘛,难处时候就得抱团。
平安这孩子懂事,老刘家祖坟冒青烟喽,我总算能闭眼见你爷了。”
眼泪吧嗒往下掉。
“娘,大喜日子哭啥?”
张兰英和一旁的刘秀娥赶紧递手帕,嘴里不停劝慰。
“行了,都进屋歇着。”
刘秀娥抹了把脸,转身对屋里喊:“大哥、大嫂别坐着了,我去割二斤肉,今儿个必须整顿好的!”
话音刚落,外头进来了俩人。
一个端着果盘,一个提着糕点盒。
后面还跟着个半大孩子,探头探脑往里看。
“这是婶子吧?没啥贵重东西,自家做的点心,您尝尝鲜。”
拿果盘的妇女笑得客气。
“哎哟,婶子看着真利索,精神头足。”
刘秀娥迎上去,挨个介绍:“这是我后院的邻居,这位是东厢房的张家嫂子,旁边那位是潘家弟妹。”
她又转向屋内:“这是我哥和大嫂,往后就住西厢房。
那是俺哥家的长子平义,平安你们之前见过。”
随手抓了把瓜子花生放在桌上。
刘平安动作麻利,扯了一串糖葫芦塞给张家小子。
“大伙儿聊着,我去去就回。”
刘秀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剩下几个女人凑一块,家长里短拉起了家常。
刘平安插不上话,被刘平义拽出了门。
“走,转悠转悠。”
八月天的日头毒得很。
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泼声儿。
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树荫斑驳。
几个老头围着一张棋盘,手指头敲得啪啪响。
这大概是这年月,老百姓最稀罕的乐子。
刚溜达没两步。
前方人影晃动。
王波领着头,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王涛,正往这边晃悠。
“平义哥!平安!”
王波一眼瞅见两人,脚下生风跑了过来。
“姥姥和大舅到了没?”
“都在屋里呢。”
刘平义擦了擦汗:“跟邻居聊天呢,我们嫌闷,出来透透气。”
“走!”
王波眼睛一亮:“前面拐弯有个摊子,买冰棍吃去?”
“你们去吧。”
刘平安摆手拒绝,身子稳稳站着不动。
身体经过能量改造后,他对冷热没那么敏感了,这点热度算不得什么。
王波也不勉强,熟门熟路地打头阵。
没多远,一阵吆喝声钻耳朵。
“解暑冰棍嘞——凉快!”
紧接着另一声更实在:
“吃了冰棍拉肚子,可别怪大爷我!”
柳树底下支着个小摊。
木箱子上立块牌子,歪歪扭扭写着“卫生,熟水”
卖货的是个老大爷,草帽压得低,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一边扇扇子一边喊嗓子。
“吴大爷,来三个。”
王波掏出铜板递过去。
吴大爷应了一声,掀开盖在箱子上的旧棉被。
从里面摸出四根冰棍,递给孩子们。
后院那棵老槐树下,蝉鸣声嘶力竭。
刘平义和王波嘴里叼着半融化的冰棍,正琢磨着怎么把最后那点甜味儿舔干净。
路过公厕时,刘平义借口方便,脚步一拐就进了门洞。
王波紧随其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刚对着坑位释放压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味钻进鼻孔。
还没等尿意排尽,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
“涛子!”
王波脸色一变,裤腰带都没提利索,拽着刘平义就往出冲。
刚跨出门槛,就见一个马脸少年正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冰棍,嘴角还挂着油光。
那是许大茂。
“你个混账东西!”
王波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根本顾不上讲道理,反手就是一记重脚,结结实实踹在许大茂后腰上。
这一下力道极狠。
许大茂整个人扑倒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试图用厚颜 ** 化解危机。
“哎呀波哥,消消气,消消气。”
许大茂拍打着身上的土,嘿嘿笑着解释:“我这不是跟小涛闹着玩嘛,逗闷子呢。”
王波冷笑一声,身高比他高半个头的优势让他底气十足。
“逗闷子?上次抢走小涛蛋糕的事儿,你是不是忘了?”
话音未落,一拳已经砸在了许大茂脸上。
刘平义在一旁看得热血上涌,立刻加入战团。
两人一左一右,拳脚相加,把那马脸少年打得满地找牙。
混乱中,不知谁的手快,一把扯下了许大茂的裤子,随手甩向了旁边的高枝。
就在裤子离开身体的瞬间,树杈间掉落下一个毛茸茸的小黑团。
那是一只洋辣子。
它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许大茂最脆弱的部位。
“嗷——!!!”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惨嚎响彻胡同。
许大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一边疯狂拍打胯下,一边单脚跳着,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原本还在抽泣的王涛看呆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擦。
王波也是头一回见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刘平义和 ** 的王涛转身就跑。
前院的大树下,刘平安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刚一抬头,就看到三兄弟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别停!快跑!”
王波跑得气喘吁吁,回头喊了一嗓子,连名字都没叫,只顾着催促。
刘平安愣了一下。
许大茂那种细皮嫩肉的家伙,小时候能有多能打?至于吓成这样吗?
但他也没多问,迈开步子跟上队伍。
刚进后院,母亲刘秀娥就瞪起了眼睛。
“你们这是遭了狗撵了?大热天的疯什么!”
王波喘着粗气,指着前方告状:“娘,许大茂又抢小涛吃的,我们教训了他一顿。”
正在院子里抽烟闲聊的父亲刘景辉吐出一口烟圈,冷哼道:
“活该。
那小子整天鬼鬼祟祟,嘴甜 ** ,不打白不打。”
刘秀娥眉头皱得更紧:“打人不对,天天打架,以后长成街溜子可咋办?”
话还没说完,前院突然炸开了锅。
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夹杂着脚步声,直往中院逼来。
“刘秀娥!你给我出来!”
“看看你把儿子养的什么德行,把我们家大茂害成什么样了!”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赶往前院。
刚到中院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母满脸怒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许大茂。
只见许大茂双腿大开,走路姿势怪异得像个大罗圈腿。
他身上只围了一条小床单,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每走一步,那只手就要伸进去挠两下,表情痛苦又狰狞。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许大茂的裤腰被猛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