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正指挥若定,背影透着一股权谋家的冷峻。
刘平安心头一跳。
不能留在这里等天亮。
必须立刻行动。
他迅速从空间掏出撬棍,悄无声息地靠近身旁的一只铁箱。
刀刃插入缝隙,用力一别。
木板发出轻微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却如惊雷。
箱盖打开,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罐头。
看包装样式,竟是肉食类 ** 补给。
顾不得多想,刘平安手脚并用,将罐头塞入空间戒指。
足够填饱肚子的分量后,他钻入空出的箱体。
盖上盖板,隔绝光线与气息。
黑暗中,他闭上眼,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这场豪赌,才刚刚开始。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涌入视线,动作麻利地将堆积如山的物资搬上卡车。
刘平安所在的木箱也被粗暴地拖拽着,随着队伍向深处移动,最终消失在阴影里。
透过木板狭窄的缝隙,外面的世界喧嚣而忙碌。
搬运工的脚步声此起彼伏,货物进进出出,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
大约熬过一个钟头,人影渐渐稀疏,仓库内的嘈杂也随之降了下来。
突然,“咔哒”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
那是大门落锁的声音。
刘平安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箱底爬起,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扫视四周。
这地方大得离谱。
目测层高超过两层楼,纵深足有两百米开外,宽度也不下百米。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他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全是货堆。
粗略估算,罐头、咖啡、卷烟这类生活物资至少三千箱。
粮食虽然被运走了一部分,但剩下的小麦和面粉依然如山峦般堆积,保守估计还有几万吨。
旁边还码放着成山的棉大衣,占据了整整三分之一的空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那十几口贴着封条的大箱子。
封条完好,显然刚入库不久,随时准备启运。
刘平安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那两个箱子瞬间消失。
打开一看,里面金光闪闪。
足足两百公斤的金条!剩下的全是银元,哗啦啦堆成小山。
“ ** 。”
刘平安倒吸一口凉气,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这一票,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紧接着是 ** 。
一百多箱装备映入眼帘。
汤姆逊冲锋枪、m1918A2式 ** 自动 ** 、巴祖卡 ** ……还有各式各样的配件 ** 。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比黄金更致命,也更诱人。
刘平安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连同墙上挂着的几张领袖画像一起,全部收入囊中。
要是耗子在场,估计能当场哭出声来。
解决了物资,接下来的难题是如何离开。
这里防守严密,硬闯肯定不行。
刘平安在原地转了两圈,眉头紧锁。
抬头望向高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引起了他的注意。
机会来了。
他从空间取出抓钩,特意用破布缠住钩尖,防止撞击发出声响。
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抓钩带着破风声向上飞去。
第一次没挂住。
第二次擦边而过。
第三次,金属挂钩死死扣住了通风口的铁栏。
确认牢固后,刘平安手脚并用,三两下攀了上去。
抽出随身携带的铁棍,用力撬松其中两根锈蚀严重的钢筋。
缺口刚好容一人侧身钻过。
外面距离地面约莫六米。
他将抓钩收回,顺手扯下一根长绳,在通风口钢筋上打了个活结,然后纵身跃出。
顺着绳索无声滑落,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力,动作行云流水。
再次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巡逻队靠近后,他收起绳索,继续前行。
为了避开探照灯的光柱,他像一只受惊的狸猫,贴墙根潜行。
余光瞥见隔壁仓库也有动静,但他强行压下了贪念。
见好就收,才是生存之道。
他绕回停车场,在一辆满载粮食的重型卡车底盘下趴好。
泥土的腥气和柴油味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盯着上方晃动的灯光。
凌晨时分,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车队启动了。
一辆接一辆,缓缓驶出南苑机场的大门。
刘平安耐心等待着时机。
当第一辆卡车拐过弯道,露出后方车辆的视觉盲区时,他猛地蹬地,从车底窜出。
借助惯性滚入路边的排水沟,迅速压低身形,躲进阴影中。
后续的车辆呼啸而过,扬起阵阵尘土。
直到最后一辆车远去,刘平安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灰。
他没有回头,而是朝着城市方向狂奔。
找了一处荒废已久的破旧院落, ** 而入。
确认安全后,他直接进入空间,躺在软榻上补觉。
这一夜,惊心动魄,却也收获满满。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着街道。
街角的早点摊已经支棱起来,油条下锅的滋滋声混合着豆浆的醇香,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平安从储物袋里探出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回想起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他至今心有余悸。
钱财确实诱人,可要是真出了岔子,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经过这一遭,他暗下决心: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碰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穿过幽深的胡同,一阵浓烈的香气钻进鼻孔。
路边的小摊支着简易炉灶,一口黑铁锅里热气蒸腾。
那股卤煮特有的醇厚味道,瞬间勾起了刘平安肚子里的馋虫。
他在角落的空位坐下,扬声喊道:“老板,来碗火烧!”
“好嘞,稍等片刻。”
没多大功夫,一碗冒着热气的卤煮便端到了面前。
刘平安夹起一块肥肠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地道,够味。”
旁边一位身着粗布短打的壮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小兄弟,这片儿就数这家的手艺最正宗。”
摊主手里忙活不停,嘴里却笑着接话:“只要各位吃得开心,我这生意就没白做。”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正融洽。
突然,街面上马蹄声骤响。
一队队士兵荷枪实弹地冲进胡同,迅速在路口设卡封锁。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搞哪出啊?”
黄包车夫一边蹬车一边嘟囔,这行当消息灵通得很:“听说是南园机场的仓库被人洗劫了,现在全城大搜捕呢。”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那里可是重兵把守。”
“哼,能人多了去了,别小看民间高手。”
“吹牛吧你,就算偷得手,那么多东西怎么运得走?”
“我看是贼喊捉贼,说不定里头有人配合。”
另一人故作神秘地分析道。
“有理有据,就算燕子李三再生,也搬不走那么重的货。”
刘平安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面饼,混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热闹。
直到太阳偏西,哨兵才渐渐撤去。
前门大街依旧人来人往,只是商铺前的聚集点多了起来。
大家都在谈论今早发生的怪事。
刚走到广和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抱怨声。
“那帮兵痞子把我这儿翻了个底朝天,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家里连个藏宝的地缝都没有,他们倒好, ** 了我十块大洋才肯罢休。”
李志文气得直跺脚:“有个狗腿子还踢了我一脚,幸好我反应快,不然今天就得躺床上半辈子。”
牛爷在一旁愤愤不平地插嘴:“李掌柜算运气好的。
前面的六合居因为没塞钱,直接被砸了个稀巴烂,这世道真是乱了套。”
刘平安站在门外,听得满头黑线。
广和堂这是因他受了无妄之灾。
他心里暗自嘀咕:大师侄,对不住了,改天补偿你。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刘平安跨进门槛,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熟络笑意。
“师兄,别来无恙?”
他目光扫过屋内,落在角落那张太师椅上,语调陡然拔高了几分:“哟,牛爷也在?真是稀客。”
李天顺还没开口,旁边的牛爷先乐了。
这位老主顾身子微微前倾,满是皱纹的脸挤出一团和气:“哎哟,平安小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大半年没见,我跑广和堂好几趟都没踪影,原以为你躲清净去了,今儿个总算露脸。”
刘平安顺势坐下,也不客气,笑问:“您老今日特意召见我,是有吩咐?”
牛爷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笑意:“还能有什么事?上次拍板说带咱们圈子里的雅集去开开眼,你可赖账。”
“我的错,全赖我。”
刘平安双手一摊,姿态放得极低,“为了赔罪,中午贺老头那儿的小馆子,我做东。”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那我可当真了。”
牛爷满意地点头。
一直沉默的李天顺这时插话,语气里透着几分凝重。
“平安,家里那边都还安生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城里到处是风声,你得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