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一听这名字,立马炸了毛。
“什么意思?江枫出什么事了?”
黄志诚干了一辈子反黑,看表情就知道对方没装。
“别紧张,没出事。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那兄弟,现在是洪兴的堂主了。”
“咱们反黑组墙上贴的十大杰出青年榜,他很快就能挂上去。”
“开什么玩笑!”
邱刚敖想都没想,直接怼了回去。
“黄SIR,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进洪兴才一年,你真当我不知道社团的规矩?”
黄志诚不多废话,从兜里掏出一本八卦杂志甩过去。
封面赫然印着洪兴第十三位堂主,江枫那张半身大头照。
“这……这怎么可能?”
邱刚敖盯着封面,整个人傻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连我当初都看走了眼,没想到那小子这么能折腾。”
黄志诚笑得有点无奈。
“黄警司,你这话说得不对。
混矮骡子算哪门子本事?”
邱刚敖反倒呛了回去。
“你觉得自己比他强?那不如——”
话没说完,邱刚敖直接打断:“sorry,sir!我不干卧底!”
黄志诚被噎得只能摇头。
“行行行,就你这臭脾气,确实干不了卧底。”
“对,sir!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只适合在重案组,抓贼。”
邱刚敖腰板挺得笔直,一脸傲气。
果然是警校出来的尖子生,对自己的路看得清清楚楚。
“好。
学警,现在我以重案组警司的身份,要求你配合我的工作。
有意见吗?”
黄志诚板下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没意见,sir!”
邱刚敖嗓门拉得老高。
“我需要你联系江枫,让他做警方的线人。
行不行?”
“报告sir,没问题。
但我不敢保证能控制他。”
邱刚敖语气硬邦邦的。
“行了行了,邱同学,放轻松点。
都是老熟人,有事好商量。”
“你说说,江枫那小子,还能不能跟我们合作?有几成把握?”
黄志诚换了个调调,声音放软了点。
邱刚敖闷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能坐上洪兴堂主的位置,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门道。”
“他的门道我不关心。
我只要他听警方的安排。
你是他唯一肯见的人,咱俩一块儿把他拿下来,行不行?”
邱刚敖愣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头。
“黄SIR,你说,我该干什么?”
黄志诚点点头,开口说:“江枫递了申请,明天去赤柱监狱探他兄弟乌蝇。”
“我想把你调过去几天,以学警身份进赤柱实习。
以后你们就借着探监碰头,这样对谁都保险。”
“行。”
邱刚敖琢磨了一阵,应了下来。
这法子倒还行,够稳妥。
他以狱警身份出现在江枫眼前,不算扎眼。
“明天见面,你先试探一下他对警方合作的看法。
毕竟人家现在是堂主了,人心这东西,说不准。”
“懂。”
邱刚敖眼神亮得很,对接下来要干的事明显来了兴致。
“他要是乐意跟警方搭上线,就让他先盯着洪兴龙头靓坤,收集证据。
时机到了,我再联系他。”
黄志诚嘱咐。
这小子再优秀,到底还是个学警,太嫩了点。
“明白!SIR,保证办妥!”
邱刚敖脸上已经挂满了迫不及待的劲儿。
——
第二天下午两点,港岛赤柱监狱。
乌蝇被判了四年,罪名是误杀。
洪兴跟蒋天生没食言,给他请了最好的律师。
江枫又往里塞了一笔钱打点,能落到这个结果,已经是顶好的了。
判决下来以前,乌蝇只能见律师,亲友一概不让碰。
所以江枫才拖到现在才来。
头一回申请探监,居然顺得离谱。
按规矩,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探。
不过嘛,钱的威力摆在那儿,啥都能商量。
再过几分钟,乌蝇就要来了。
会见室另一头,隔着厚玻璃墙,人影晃了一下。
乌蝇露面了。
一见江枫,他整个人蹦了起来,手脚乱舞。
隔着玻璃,他扯着嗓子吼。
旁边的狱警喝了一声,这土包子才反应过来——江枫压根听不见他喊啥,得用话筒。
“枫哥!你总算来了!我盼了不知道多久!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乌蝇抓着电话,嗓子眼发紧,呜咽着。
江枫点了点头,目光穿过铁窗,看着里头那小子,心里头也说不上啥滋味。
“里头的日子咋样?有人找你麻烦没?”
话一出口,乌蝇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眉眼都飞起来了。
“爽得很!谁敢惹我?我乌蝇可是洪兴堂主的过命兄弟,他们恨不得天天捧着我!”
江枫看出来了,这小子在里头没遭罪,精神头足得很。
仔细琢磨也是,洪兴每年往赤柱送的人海了去了,势力在监狱里数得上号。
乌蝇是替社团扛事进去的,洪兴要是不罩着他,大伙儿脸上都没光。
“阿枫,你别瞎操心。
我在这儿就当镀金,熬个几年钱就过去了。
等出去那天,我也要当大哥!蒋先生亲口许的。”
乌蝇压根不知道,蒋先生早就溜了,跑国外去了。
“乌蝇,缺啥了,让人捎话给我。”
“外头的生意,我给你留一份。”
江枫想了想,语气认真。
“枫哥,别客气,我真挺好的!还认识几个兄弟,听说我是你的人,个个敬着我。
以后出来了,介绍给你认识,让他们跟你干。”
“嗯,自己当心,别犯浑,别跟人较劲。”
江枫嘱咐。
“对了,枫哥,我妈那儿……你有空去看看她。”
“这么久没来探我,我有点不踏实。”
乌蝇表情一垮,压低嗓子说了句。
江枫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其实两个人都明白,乌蝇那改嫁的妈,八成没啥事,就是不愿意来瞧他罢了。
人嘛,总爱留点念想,不肯认命。
这时候,边上的狱警换班了。
一个年轻精神的小伙子走到乌蝇跟前,二话不说,顶了之前那位的班。
江枫隔着厚玻璃,跟那狱警的眼神对上一眼,立马认出来了。
有意思。
邱刚敖居然调过来了。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八成是黄志诚搞的名堂。
线人计划要动手了?江枫心里琢磨着。
“到点了!还一分钟!”
邱刚敖套着一身笔直的狱警服,脸上没表情,声音冷得很。
别说,不管啥制服,往他身上一套,还真撑得住。
这家伙活脱脱就是港岛警察的招牌模子。
尖东,狮虎龙酒吧。
舞池的灯晃得人眼晕。
音乐炸得耳膜发疼,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扭得像发癫。
台上dJ吼得卖力,底下的人就疯得更厉害。
大头坐在吧台边上,面前立着半瓶轩尼诗xo。
他闷头灌了一口,没叫果盘,没叫人陪。
本来是想找骆天虹出来喝两杯,顺便聊聊事。
可那家伙电话不接,人也找不着。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索性一个人坐这儿喝,等着看人回不回。
“帅哥,一个人啊?请我喝一杯?”
一个穿黑色低胸裙的女人贴上来,脸上堆着笑,语气腻得发甜。
她屁股还没坐稳,大头就摆了摆手,像挥开一只苍蝇。
“滚,别烦老子喝酒。”
女人脸一垮,嘴里嘟囔了句“死酒鬼”
,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了。
这是今晚第三个凑上来的。
大头烦得很,懒得搭理。
他有心事。
换平时,他还能逗逗这些捞女,打发时间。
可现在他只想灌醉自己。
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破事。
大佬b临走前说的那番话,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半瓶xo快见底了。
这时,舞池左边的角落突然炸了锅。
有人推搡,有人骂娘,几个正在蹦迪的姑娘尖叫着往两边跑。
音乐还在响,但气氛一下子变了。
大头眉头拧起来。
这间酒吧是枫哥分给骆天虹管的,可说到底也是尖东的地盘。
出了事,他不可能装看不见。
“去问问什么情况,把人带过来。”
他冲吧台里的酒保甩了一句。
酒保连忙撂下酒杯,快步跑去后面。
没过多久,几个洪兴看场的小弟押着一个黄毛小子走过来。
那黄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都快淌到嘴里了。
“大头哥!这小子在咱们场子里散面粉,抓了个现行!”
一个看场小弟语气很冲,手里的拳头还没松开。
大头一听,脸就沉了。
枫哥说过,洪兴不沾那玩意儿。
尤其是尖东的场子,干不干净另说,但绝不能碰这东西。
这事没得商量。
他抬手就是一耳光。
手劲大得离谱,那黄毛整个人被扇得转了半圈,眼里的泪花当场就飙了出来。
天虹哥给你们立过规矩吧?撞上这事儿咋整?
大头声音压得很沉。
骆天虹底下一个小弟赶紧接话:天虹哥说过,谁要在咱们地盘上散货,抓着了就剁一只手。
嗯。
那就按规矩来,拖出去。
大头最看不惯那些吸粉的,碰上面粉贩子从来没手软过。
几个小弟一拥而上,就要把那个黄毛小子拽出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