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通天教主所执掌的截教迥异,人教自始至终奉行以人族为根基之道。
女娲圣人乃人族创生之母,承袭气运最厚,对族群气运起伏感应尤为敏锐。
嗯?礼之大道!
太清圣人眉峰微扬,女娲圣人指尖轻颤,几乎同步察觉礼道对人族的润泽之效。
二圣颔首含笑——气运丰沛,圣位愈固,此乃天赐良机。
溯本求源,目光落向长生,眸中掠过一丝欣然。
何其幸哉!竟得此等 ** 。
截教沉寂已久,怕是真要因他重焕生机了。
三圣彼此垂眸、敛袖、微颔首,旋即静心聆听那看似微末却直抵人心的礼道真义。
于他们而言,此非小道,实系人族命脉所系。
长生周身法则如 ** 初生,悄然凝成一粒晶莹剔透的种子。
并非寻常法则之种,而是更上一层的大道之种。
凝成此物,已踏进金仙门槛半步。
若以此为基,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登临金仙不过水到渠成。
可通天教主心中明澈:既有命运大道在前,何须择礼道而行?舍本逐末,岂非辜负天意?
百年光阴流转,长生声息忽止。
礼道已无声浸入东海之滨每一寸土地、每一颗人心。
他内视丹田,见那枚温润光华的大道种子静静悬浮,唇角不自觉扬起。
此番所得,确属难能可贵。
更令人莞尔的是,除却礼道之种,命运、阴阳、五行四枚大道种子亦在体内熠熠生辉。
长生首次被福泽所困——抉择之难,竟胜过万劫千难。
轰隆!
苍穹骤裂,一道浩荡玄黄光柱劈开云海,将他从思虑中惊醒。
抬首望去,天幕尽染玄黄。
功德降世!
长生瞳孔微缩,心头激荡难抑。
纵早有预感,真临其境仍难掩震动。
修行路上,气运与功德二者,有时比神通更撼动根本。
气运昌隆,则修为自涨;功德圆满,非但可铸就无上法力,更能衍化无穷妙用——尤以护身保命为最。
凡身负功德者,杀之必染同等业孽,业火焚身,终将毁于天罚之下。
故魔修亦避之唯恐不及。
似他这般功德盈身之人,若无倾国之利,谁愿招惹这滔天因果?
玄黄光流奔涌而下,长生心念一动,未取分毫炼体增功,径直将其凝为一轮璀璨金轮,悬于顶门,垂落万道祥光。
功德若直接灌注于修为,虽能速成,却会悄然蚀损道基。
倘若日后弃此途而求悟道,便如逆流攀崖,愈行愈艰。
长生暂将功德封存,留待山穷水尽时再启封印。
眼前三千身影静立山前,非单凭脚力抵达此地,实乃与礼道早有宿契。
他抬眸凝望,指尖轻拂袖口:“尔等可愿承吾礼教,列名门墙?”
众人俯首,额触青石:“ ** 叩见师尊。”
初代人族皆具先天道体,后世亦多凝成后天道体。
论根骨禀赋,未必逊于长生自身。
今朝授以礼道薪火,法则种子自可萌发,登临仙境不过水到渠成。
然此刻唯东海之滨得承此道。
洪荒广袤,人族散落八荒,岂能尽赴一山听讲?
长生亦难踏遍万域亲传大道,故择三千人为记名 ** ,托付弘道之责。
礼之于人族,如血脉之于躯干,其重无可量度。
人族不绝,则礼道长存。
绵延气运自此奔涌不息,已成他当下最磅礴的根基依托。
凭此气运滋养,大罗金仙之境,乃至更高玄位,皆非虚妄。
浩荡功德降临时,整座洪荒为之侧目。
长生布下护山大阵后,正欲动身离去。
此山本无名,因礼道浸润而生灵光。
他决意留存此地,使其终成礼学发源之圣所、人族朝拜之中心。
“师尊!”
阵纹尚未收束,一道身影倏然浮现。
长生抬眼,心头骤震,气息熟悉至极,当即躬身稽首。
“不必多礼。”
来者拂袖而立,“为师恰被你开坛引动的道韵所召。
未料你竟能于人族中立此宗脉,实乃截教之幸。
今欲纳你为亲传 ** ,意下如何?”
亲传 ** !
长生呼吸一滞。
截教旧日四大亲传,或西去,或上榜,或形神俱销,唯余无当圣母孤守道统。
若真列入门墙,从此命脉便与截教同沉浮。
可如今,他早已与截教血脉相连,何谈抽身?
通天教主多年庇佑之恩,岂容推拒?既有今日根基,气运绵长,纵逢大劫,亦当避过封神之榜。
长生俯身叩首,额触青玉阶,袍袖垂落如云。
通天教主眸光微亮,指尖拂过虚空,碧游宫檐角铜铃无声震颤。
“随吾归宫。”
金鳌岛上云气翻涌,多宝道人立于白玉栏前,眉峰微蹙。
七色神光虽耀目,却难掩其根基尚浅——诸位记名 ** 心中暗忖。
龟灵圣母指尖捻起一缕青烟,目光在长生面上停驻三息。
无当圣母袖中玉简轻响,似有低语掠过耳畔。
随侍七仙垂首敛目,指节泛白,腰背却挺得笔直。
赵公明抚须不语,云霄垂睫,手中混元金斗悄然转了半圈。
通天教主袖袍一振,三千卷竹简自虚空中浮现,簌簌铺展如星河倾泻。
“礼者,天地之序也。”
长生抬眼,见师尊掌心浮起一枚古篆玉珏,纹路蜿蜒如 ** 初生。
上清仙法!
这乃通天教主参悟截道本源所创的至高圣典,修成可证混元,多宝道人等皆凭此登临大道巅峰。
其中囊括阵、丹、器、雷诸般玄机,长生顿觉心神激荡,远胜自身所修上清水灵真经千百倍。
“ ** 叩谢师尊赐法。”
一缕青光烙印沉入长生识海,自此可循迹参悟上 ** 义。
此印更藏护持之能——若遭凶险,立引天地异象,通天教主瞬息便可察觉危局,亲临援手。
这才是嫡传 ** 才有的无上荣光。
“为师再赐你碧游宫灯与紫雷锤。”
长生抬眸凝望,呼吸微滞。
两件皆是混沌所孕的先天灵宝,尤以碧游宫灯为最——它由混沌青莲五叶之一炼化而成,与八景宫灯、庆云金灯、宝莲灯、灵鹫宫灯并称五灯,俱为鸿钧老祖分宝岩所授之极品灵珍。
紫雷锤则蕴太初雷霆之威,属上品先天灵宝,撼动九霄。
圣人随手便赐一极一上两件至宝,亲传 ** 之尊,竟如此厚重。
他望着通天教主,喉头微动,只觉热流涌上眼眶:师尊,徒儿又……被宠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灵宝贵重,贵在善用。
你虽已种下礼道本源,然境界尚浅,宝物唯作护持之用。
切莫倚仗外物,荒废道基打磨,否则便是舍本逐末。
大道之始,根基择定,务必慎之又慎。”
长生垂首应诺,指尖轻握掌心,深知师尊所指何意——礼道虽正,却非他命定归途。
“谨遵师尊训诫。”
通天教主见其神色清明,颔首而笑:“可还有未尽之愿?”
长生眸光倏亮,“师尊,能否送 ** 往太阴星一行?”
太阴星?
教主眉峰微扬,旋即了然,“你想借太 ** 魄,淬炼根骨资质?”
长生急忙颔首。
巫妖大劫之后,太阴星早已空寂——昔有望舒居此,后羲和、嫦羲共掌月华,终皆陨于劫火,星域再无主宰。
如今踏入其中,万籁无声,唯余清辉如练。
鲤鱼族若想突破血脉桎梏,太阴之力不可或缺。
可那太阴星高悬九霄,非寻常仙者所能企及——天仙之躯难抗罡风撕扯、雷劫淬炼,更遑论其归属天庭统辖。
纵使昊天被讥为道祖侍童、权柄受限于六圣,终究是执掌三界秩序的至高存在,岂容轻慢?
欲登月华之境,必得贵人引渡。
长生心头揣测:太阴星上阵势森严,天仙修为贸然闯入,无异以卵击石;但若通天教主肯施援手,莫说蟾宫,便是瑶池仙苑亦可随意出入。
“你这根骨确需淬炼,太阴星倒真适合你。”
话音未落,长生已立于清辉漫洒之地。
寒冽灵息如潮涌来,体内血脉奔腾激荡,仿佛久旱逢甘霖。
他喉头微动,急忙俯身叩拜:“谢师尊成全!”
通天教主袍袖轻扬:“安心修行,若力有不逮,唤我一声即可。”
长生仰望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口滚烫——亲传 ** 之荣,竟连归途都已铺就。
“恭送师尊。”
转身环顾,银霜遍野,寂寥无声。
此地灵气凝如实质,千年苦修或可跃升真仙之阶。
既已至此,岂甘止步于寻常机缘?
循着灵息最盛处疾行,一株参天古树赫然映入眼帘。
太阴月桂树!
十大先天灵根之列,蕴藏太阴本源与癸水精粹。
仅是遥遥一嗅,神魂便似被清泉涤荡。
这正是他追寻的造化。
血食之法粗陋不堪,唯有吞纳灵根本源,方显大道气魄。
鲤族属水,天生亲和太阴,与月桂契合如契。
若能融而为一,资质枷锁自当崩解,前路再无滞碍。
放眼诸天,十大灵根中唯菩提、杨柳二位化形登圣,起点即是圣境。
长生所求不多,只愿比肩而已。
灵根静立,不争不避。
他暂且敛息,绕星巡游一周——须确认此地确无隐伏杀机。
整座太阴星荒寒幽寂,除却月桂,唯余一座宫阙矗立霜尘之中。
广寒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