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院门外的踹门声跟擂鼓似的,一下下砸得那扇松垮旧木门吱呀乱颤,合页都快被踹断了,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紧接着,一声尖利得扎耳朵的骂街声炸响,半个王家村都能听见,不是林桂生那泼妇媳妇刘梅还能是谁!这女人比林桂生还横还赖,平日里就跟着男人吸林桂香的血,向来是得理不饶人,没理能撒泼打滚闹三天的主。
“林桂香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赶紧滚出来!你连亲弟弟都坑,连亲侄子的一口吃的都抢,你还算个人?今天不把饼子和五块钱拿出来,我就坐你家门口骂到天黑,让你们全家在村里抬不起头!”
刘梅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身边还缩着煽风点火的张翠花,俩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上门打劫,不占便宜绝不挪窝。
屋里刚松下来的劲儿,瞬间又绷得死死的。苏巧云怀里的大丫二丫,本来已经不哆嗦了,听见这凶神恶煞的骂声,立马又往娘怀里钻,小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刚褪去的恐惧全涌了上来。
苏巧云脸唰一下白了,抱着孩子的手都打颤,她打心底里怵刘梅这种泼妇。上次刘梅来抢鸡蛋,没抢着就坐门口骂了一下午,把她骂得狗血淋头,那时候婆婆还帮着刘梅数落她,那段委屈日子,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老伴王老实一听是刘梅,头埋得快塞进裤裆,手里烟杆差点掉地上,嘴里碎碎念:“完了完了,这泼妇惹不起,这可咋整……”身子一个劲往后缩,还是那副遇事就躲的窝囊样,半分男人样都没有。
儿子王建军脸也沉了,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想上前又不敢,他比怕林桂生还怕撒泼的刘梅。可看着怀里吓得直哭的闺女,再看看身前挺直腰板的娘,心里那股窝囊气往上涌,破天荒没彻底缩回去。
张翠花躲在门旁,偷偷给刘梅递眼色,扯着嗓子帮腔:“刘梅你消消气,桂香婶子就是一时糊涂,哪能真不管娘家兄弟,再等等,她指定出来给你赔不是!”
她就巴不得事情闹大,好看林桂香的笑话,最好林桂香服软把粮交出来,她还能跟着蹭点好处,心眼坏得流脓。
林桂香把一家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不止。前世刘梅也这么上门闹过,那时候她怂得要命,被刘梅一骂就慌了神,不仅把家里仅剩的口粮全给了她,还反过来骂苏巧云不懂事惹刘梅生气,看着刘梅耀武扬威走了,苏巧云躲在灶房哭了一整夜,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重活一世,她早就醒透了!别说是个弟媳妇,就算是亲娘来了,想欺负她的儿媳、动她的孙女,抢她家里的活命粮,那也是门都没有,窗户都没有!
越是遇上这种撒泼耍赖的极品,她就越要硬气到底,今儿就让刘梅好好瞧瞧,王家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以后这些吸血的亲戚,谁来都碰一鼻子灰!
林桂香半点不怵,反倒往前跨三大步,直接把苏巧云和俩丫头死死拢到自己身后,双臂彻底张开形成一道护墙,半个身子都挡在娘仨跟前,连孩子的头发丝都不让门外的人瞟到,手掌轻轻按住大丫的头顶,把孩子往自己腿边按了按,彻底隔绝外面的凶气,低头对着俩孙女放软声音,语气稳得能定心:“大丫二丫不怕,奶在这儿挡着,谁敢骂你们、谁敢进咱家撒野,奶就揍谁,谁也伤不了你们半分,啊。”
就这一句话,俩孩子居然真的慢慢止住哭,眨巴着眼睛盯着奶奶的后背,小身子也不抖了,有奶奶挡着,她们就啥都不怕。
安抚好孩子,林桂香直起腰,大步走到院门口,没急着开门,隔着门板冷声回怼,嗓门亮堂,门外的刘梅和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听得一清二楚:“刘梅,你别在我家门口嚎丧,我家好好的,死不了人,要撒泼回你自己家去,别在这儿脏了我家的地!”
刘梅一听,当场炸毛,踹门踹得更凶:“林桂香你敢骂我?你个黑心肝的!我男人是你亲弟弟,你断我们活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快开门,把饼子和钱拿出来,不然我今天拆了你家这破门!”
“我呸!”林桂香直接啐了一口,半点情面不留,“我欺负你们?到底谁欺负谁,全村老少爷们都看在眼里!你们两口子好吃懒做,地里的草比庄稼高,从来不下地挣工分,天天盯着我家这点活命粮,三天两头来抢来拿!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孙女饿得面黄肌瘦,连块饱饼子都吃不上,你们倒好,穿得周周正正,顿顿能吃饱,还有脸来我家抢?脸呢?裤腰带扎着呢?”
“我今儿把话撂这,以后我家一粒粮、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以前被你们骗走抢去的,我不跟你们计较,再敢来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刘梅压根不吃这套,她就靠撒泼耍赖过日子,当即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快来人啊!都来看啊!林桂香不孝不义,欺负娘家弟弟,断我们活路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干脆撞死在她家门前算了!”
她这一哭一闹,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立马围了一大圈,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明事理的觉得刘梅过分,也有爱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还有几个碎嘴婆子觉得林桂香以前偏娘家,现在突然变了,是不是太绝情。
刘梅见人多了,闹得更凶,唾沫星子乱飞,把脏水全泼在苏巧云和孩子身上,还伸手指着屋里的方向骂:“都是那个丧门儿媳挑唆的!还有那两个赔钱货,吃白饭占口粮,把好好的家搅得鸡犬不宁,就是她们克的,早该扔了省事!”
这话直接戳中林桂香的逆鳞!骂她可以,骂她的儿媳和孙女,半分都不行!
这话直接戳中林桂香的逆鳞,当场炸了火气!骂她本人她能忍,动她的儿媳和孙女,半分都不能忍!林桂香猛地拉开院门,力道大得门板“哐”一声撞在土墙上,震得墙皮都掉渣,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梅面前,居高临下瞪着撒泼的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厉声喝断:“你给我把嘴缝上!我家巧云嫁过来五年,起早贪黑操持家务、挣工分,伺候老的照顾小的,比你勤快十倍,你凭什么骂她丧门星?我大丫二丫是我林桂香的亲孙女,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比你家那娇生惯养的小子金贵一百倍,你再敢说一句赔钱货,再敢骂她们一个字,我今天不光撕烂你的嘴,还把你舌头都薅出来,拽你游街示众,让全公社都知道你是个欺负小孩的泼妇!”
“现如今政策明明白白,公社最恨你这种好吃懒做、上门闹事、欺负乡邻的滚刀肉,真闹到公社去,丢人的是你,罚的也是你,你以为干部会护着你这个懒汉?”
刘梅被林桂香这股不要命的气势震住,一时间忘了哭闹,愣在地上看着她,心里直发慌。
她认识的林桂香,向来是软柿子,一吓唬就服软,让给啥就给啥,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凶得能吃人,说话句句戳心窝,半分情面都不留。
一旁的张翠花见状,赶紧跑过去拉刘梅,假惺惺劝:“刘梅快起来,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别伤和气……”
嘴上劝着,手底下却偷偷使劲推刘梅,想让她接着闹,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林桂香一眼看穿她的坏心思,转头瞪着张翠花,厉声呵斥:“张翠花,你别在这儿装好人挑拨离间!我家的事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天天往我家跑,东家长西家短挑唆事,真当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黑心?再敢多管闲事,我连你一起治,让你跟着一起丢人现眼!”
张翠花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人的目光全盯在她身上,臊得她抬不起头,只能悻悻闭紧嘴,再也不敢吭声。
刘梅缓过神,还是不甘心,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还要骂,林桂香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指着院门,语气硬得像石头:“我最后说一遍,立马从我家门口滚,以后再敢踏进王家半步,再敢打我家的主意,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就不走!我看你敢把我咋地!”刘梅死皮赖脸喊着,料定林桂香不敢真动手。
林桂香也不跟她废话,弯腰从墙角抄起一根胳膊粗的劈柴木棍,沉甸甸的木棍攥在手里,往前一步直接挡在院门口,把家人彻底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得吓人,盯着刘梅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带着狠劲:“你看我敢不敢!我数三下,你再不滚,我一棍子打在你腿上,就算打不断,也让你躺半个月!一!二!别逼我动手,真碰着我屋里的媳妇和孩子,我今天跟你拼命,打死你都不亏!”
刘梅看着林桂香动真格的,那眼神根本不是吓唬人,当场就怂了!她就是欺软怕硬的货,遇上比她横比她狠的,立马腿肚子发软,脚步一个劲往后退,刚才撒泼的气焰全没了。
周围村民也看不过去,纷纷指着刘梅骂,说她太过分,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赖着不走,太不要脸。
刘梅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再看看林桂香手里的木棍,知道今天半分便宜都占不到,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放下一句狠话,声音都发虚:“林桂香,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灰溜溜跑了,连头都不敢回,张翠花也跟着一溜烟窜没影,生怕被林桂香揪住算账。
看着俩人逃跑的背影,周围村民纷纷拍手叫好,都夸林桂香做得对,早就该治治这对懒汉夫妻,还夸她终于醒了,知道护着儿媳和孙女,是个像样的当家人。
林桂香把木棍扔回墙角,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敞亮说道:“多谢乡亲们主持公道,以后我林桂香好好过日子,护好自家人,再也不糊涂偏心,也麻烦大伙以后别再挑唆我家的事,多谢了!”
村民们笑着应下,陆续散去,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桂香转过身,脸上的厉色瞬间全消,软乎乎走到苏巧云和孩子身边,轻声说:“巧云,没事了,她们走了,以后再也不敢来闹事了,别慌。”
大丫伸出小手,紧紧拉住林桂香的衣角,小声糯糯喊:“奶,你真厉害。”二丫也凑过来,贴着奶奶的腿,小脸上满是依赖。
苏巧云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娘,谢谢你,谢谢你护着我们娘仨……”
“傻孩子,自家人说啥谢字。”林桂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满是愧疚,“以前是娘糊涂,猪油蒙了心,亏待了你和孩子,往后娘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咱们一家人抱团过日子,再也不受外人的气!”
说完,林桂香脸色一沉,转头看向王老实和王建军父子俩,刚才她在外面跟泼妇对峙,这俩男人躲在屋里连个屁都不敢放,看着就来气。
“王老实,你给我过来!”林桂香冷声一喊,王老实浑身一哆嗦,慢吞吞挪过来,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你是家里的男人,是一家之主!刚才外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像话吗?”林桂香语气严厉,半分不留情面,“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护着老婆孩子,你倒好,遇事就躲,让一家老小跟着担惊受怕,你这个当家的,称职吗?配当爹吗?”
“从今天起,把你那偷懒耍滑的毛病彻底改了!每天早起劈柴挑水,地里的活抢着干,家里的事担起来,再这么窝囊下去,这个家有你没你都一样!”
王老实被训得满脸通红,头都快垂到胸口,一句话不敢反驳,连连点头:“我改,我一定改,以后我勤快干活,护着家里,再也不躲了。”
林桂香又看向王建军,语气重得能砸死人,盯着他的眼睛训:“建军,你给我记死了!你是巧云的男人,是俩丫头的爹,不是摆设!刚才你舅妈指着你媳妇闺女骂,你就攥着拳头看着?以后不管是谁,哪怕是亲戚、是村干部,敢说巧云一句不是,敢骂我孙女半个字,你就得第一个冲上去护着,敢顶嘴、敢拦着,就算打不过也不能怂!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你活着有什么用,以后别叫我娘!”
王建军低着头,眼泪啪嗒掉在地上,心里满是愧疚,他知道自己太窝囊,让妻女受了太多委屈。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林桂香,眼神坚定,声音发颤却有力:“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一定护好巧云和孩子,再也不懦弱,谁欺负她们,我就跟谁拼命!”
看着父子俩终于有了点男人样,林桂香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只要他们肯改,这个家就有奔头。
“都记住今天说的话,往后咱家立四条规矩,谁都不能破!第一,不准偷懒,人人都要干活挣工分;第二,不准窝里斗,一家人齐心抱团;第三,不准重男轻女,孙女跟孙子一样金贵;第四,外人欺负上门,一起怼回去,谁都不准怂!”林桂香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全家人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苏巧云赶紧把那半块玉米面饼子拿出来,要分给林桂香,林桂香摆了摆手,让她掰给两个孩子。看着俩丫头小口啃着饼子,脸上露出满足的小模样,林桂香心里又酸又暖。
她扭头看了眼空空荡荡、连底都露出来的粮缸,心里明镜似的:光赶走这些极品没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搞粮食、挣钱,不然过不了几天,全家还是要饿肚子。她正琢磨着去哪儿找门路,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村里生产队长满头大汗跑进来,脸色慌得不行,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桂香婶!不好了!你弟弟林桂生咽不下这口气,直接跑去公社告状了,说你欺负娘家兄弟、霸占财产,公社干部已经跟着他往这儿来了,马上就到!”
这话一出,王老实和王建军脸色立马变了,苏巧云也攥紧了孩子的手,心里慌得不行,公社干部来了,这事可就闹大了。
林桂香却半点不慌,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好你个林桂生,告状告到公社去了?真以为干部会护着你这个好吃懒做、欺负孤女弱媳的懒汉?来得正好!今天我就当着干部的面,把你这些年吸血啃老、上门抢粮、骂我孙女是赔钱货的丑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抖出来,不光让你没脸在村里待,还要让公社治你寻衅闹事的罪,彻底断了你再来欺负我家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