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香话音刚落,院门外的脚步声“噔噔噔”跟擂鼓似的,越来越近。
生产队长赵建国满头大汗冲进来,棉袄沾着泥,裤脚卷得老高,一看就是拼了命跑回来的。他喘得直咳嗽,一看见林桂香就扯着嗓子喊:“桂香婶!完了完了!你那弟弟林桂生真不是东西,直接跑到公社告状去了!还把李干部给拽来了,说你苛待亲戚、动手打人,要让公社把你家粮都抄走抵账呢!”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炸了锅!
王老实“嗷”一嗓子瘫在门槛上,脸白得跟纸似的,手哆嗦得跟筛糠:“公、公社干部?这可咋整啊……咱这辈子没跟干部打过交道,别、别被抓去批斗啊!”他一辈子窝囊,听见“公社”两个字魂都快飞了。
苏巧云心一下子揪紧,抱着孩子的手越攥越用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前世就是这样,林桂生一告状,婆婆就软了,家里仅剩的半袋小米被抢走,她还被当众骂成丧门星,委屈得差点上吊。
大丫二丫吓得往娘怀里缩,小声音抖抖的:“娘,我怕……”
林桂香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把娘仨死死护在身后,声音稳得能定心:“怕啥!有奶在,别说公社干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冤枉我家人一根手指头!谁要是敢骂巧云一句,敢碰我孙女一下,我今天就跟他拼命!”
她转头瞪着王老实,抬脚就往他腿上踹了一下:“王老实!给我站起来!缩头缩脑像个男人吗?干部来了你就站我旁边,敢再躲,我回头把你扔去牛棚喂牛!”
王老实吓得一哆嗦,麻溜爬起来,腰杆勉强挺直了点。
林桂香又看向儿子王建军,语气重得砸人:“建军!记住你说的话!今天谁要是冤枉你媳妇、骂你闺女,你就给我硬气怼回去!娘给你撑腰,天塌下来娘顶着!”
王建军咬着牙,攥紧拳头,眼睛红通通的:“娘!我记住了!谁再敢欺负巧云和孩子,我跟他玩命!”
林桂香这才松了口气。
来得正好!今天她就要当着公社干部的面,把林桂生这吸血鬼的丑事全抖出来,让他彻底没脸在村里混!也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林桂香,从今往后只护自家人,谁来欺负都不好使!
她理了理打补丁的旧棉袄,拉着苏巧云:“走,带着孩子跟我出去,就站我身边,让大伙都看看,咱们娘仨到底受了多大委屈!”
苏巧云擦干眼泪,抱着孩子,紧紧跟在婆婆身后,一步步走出院门。
门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林桂生和刘梅挺胸凸肚站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个穿中山装、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正是公社管民事的李干部。
一见林桂香出来,林桂生立马扑上去哭天抢地,指着林桂香鼻子喊:“李干部!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这个姐姐心太黑了!我家孩子饿得直哭,她半块饼子都不给,还把家里粮全藏起来!我媳妇上门求口吃的,她拿棍子打人,把人打得浑身是伤,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刘梅立马配合,“嗷”一嗓子哭倒在地,挽起裤腿露出一块自己掐红的印子,哭得撕心裂肺:“李干部您看!就是她打的!我就想要口吃的,她骂我是泼妇,还骂我儿子是野种,让我们滚出王家村啊!”
人群里的张翠花偷偷煽风点火:“就是就是,以前桂香婶最疼她弟弟了,现在肯定是被儿媳迷了心窍,胳膊肘往外拐,欺负自家人!”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看热闹的,有同情林桂生的,也有偷偷替林桂香抱不平的。
李干部眉头一皱,看向林桂香,语气严肃:“林桂香,你弟弟说的可是真的?现在讲团结亲戚,你可不能胡来!”
林桂香半点不怵,往前一站,把家人护得严严实实,嗓门清亮得传遍整条街:“李干部!他们满嘴放屁,全是颠倒黑白的鬼话!”
她一指刘梅腿上的“伤”,冷笑出声:“你这伤是自己掐的吧?红一块紫一块,装谁呢?我今天连你一片衣角都没碰,你倒好,张口就污蔑我打人!你说说,我拿什么打的你?打在哪个位置?说不出来就是你撒谎!”
刘梅一下子卡壳,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脸憋得通红。
林桂香转头瞪向林桂生,声音陡然拔高,火气全开:“你说我藏粮?你说我抢你儿子饼子?来来来!李干部,您跟我进厨房看一眼!我家粮缸比脸都干净,锅底都刮干净了!那半块饼子,是我儿媳省了三天的玉米面,专门给俩饿哭的孙女留的!”
她一把拽着李干部进了厨房,空空荡荡的粮缸敞着口,连一粒米都看不见,灶台上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
李干部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回头盯着林桂生:“你不是说你姐家粮满缸?这是怎么回事!”
林桂生慌了,还在嘴硬:“她、她藏起来了!肯定给那两个赔钱货吃了!”
“你再敢说一句赔钱货!”林桂香炸了,一步冲上去,指着林桂生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大到全村听见,“我大丫二丫是我林桂香的亲孙女,是我心尖上的肉!比你家那好吃懒做的小子金贵一百倍!你家小子是宝,我家孙女就不是人?今天我把话撂这——谁再敢骂我孙女是赔钱货,我当场扇烂他的嘴,让他在王家村抬不起头!”
这一吼,村民们全愣住了,随即疯狂拍手叫好!谁都知道林桂香以前重男轻女,现在居然护孙女护到这种地步,当场圈粉一大片!
林桂生吓得往后一缩,脸都绿了。
苏巧云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开口,声音虽软却字字清晰:“林桂生,你摸着良心说!这五年你哪天不来我家抢粮?上次分的细粮全被你扛走,我们全家啃了半个月野菜!我女儿饿得发烧都没钱看病,你还好意思来告状?你良心被狗吃了!”
林桂生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苏巧云:“你个丧门儿媳还敢顶嘴!”
“你敢!”
林桂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林桂生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桂生,我看你是活腻了!我家巧云是我王家明媒正娶的儿媳,是我林桂香认的亲闺女!是这个家的功臣!你一个外人,也敢伸手打她?今天我把话说明白——巧云以后就是我半个闺女,谁骂她,就是骂我!谁动她,就是跟我林桂香玩命!”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一秒,瞬间炸了!苏巧云当场哭出来,不是委屈,是激动!全村人都惊呆了,恶婆婆居然把儿媳当亲闺女疼,这剧情太爽了!
她声音狠厉,气场全开,林桂生疼得直叫唤,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村民瞬间炸了,纷纷指着林桂生骂:“太不要脸了!人家都快饿死了,他还来抢!”“自己好吃懒做不干活,天天吸姐姐的血,还好意思告状!”“真不是个东西!桂香婶今天干得太解气了!”
李干部看得一清二楚,脸色铁青,对着林桂生厉声呵斥:“林桂生!你自己好吃懒做,不挣工分不种地,天天上门骚扰姐姐,还敢撒谎诬告!你这是寻衅滋事,按规矩是要去公社学习班反省的!”
林桂生腿一软,差点跪下:“李干部,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了就完了?”林桂香冷笑,“李干部,他不是第一次了!几十年了,他天天来我家搜刮,布票、粮票、钱,全被他掏空!我老伴被气病,我儿子被压得抬不起头,我儿媳孙女天天挨饿受欺负!今天我把话撂这——以后他再敢踏进我家门一步,再敢骂我家人一句,我直接把他扭送公社,关他个十天半个月!”
李干部点头:“林桂香说得对!林桂生,我今天警告你,再敢闹事,绝不轻饶!”
林桂生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对着林桂香、苏巧云和俩孩子鞠躬道歉,声音跟蚊子似的:“对、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刘梅也不敢哭了,爬起来缩在一边,脸白得吓人。
张翠花想偷偷溜,被林桂香一眼喊住:“张翠花,你往哪跑?刚才不是挺会挑拨离间吗?”
张翠花僵在原地,赔着笑:“桂香婶,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林桂香上前一步,眼神冰冷,“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今天我给你记着,再敢嚼我家舌根、挑唆是非,我就把你那点烂事全抖出来,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
张翠花吓得连连点头,灰溜溜跑了。
李干部看向林桂香,语气缓和下来:“林桂香,你能知错就改,好好护着家人,这很好。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公社找我。”
说完,他训斥了林桂生几句,转身走了。
村民们围着林桂香,全是夸赞:“桂香婶,你今天太霸气了!把极品治得服服帖帖!”“终于清醒了,知道疼儿媳疼孙女了,好样的!”“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家,我们都帮你!”
林桂香笑着抱拳:“多谢乡亲们公道话!以后我林桂香好好过日子,护好家人,挣大钱!”
回到院里,林桂香立马软下语气,蹲下来抱住大丫二丫:“没事了宝贝,坏人都被赶跑了,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奶真棒!”两个小丫头抱着她的脖子,甜甜地蹭。
苏巧云眼泪掉下来,哽咽道:“娘,谢谢您……要不是您,我们娘仨今天真完了。”
“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我不护着你们护着谁?”林桂香拍着她的手,“以前是娘糊涂,亏待你了,往后娘加倍补偿你!”
王老实低着头,愧疚道:“桂香,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不偷懒,不窝囊。”
王建军也挺直腰板:“娘,我以后一定护好巧云和孩子,做个男人!”
林桂香看着一家人终于齐心,心里暖烘烘的。可一看见空空的粮缸,她立马清醒——眼下最要紧的,是搞钱、搞粮!
生产队刚解散,政策松了,正是搞副业的好时候!她记得前世这个节点,镇上的木梳、绣花鞋垫特别好卖,尤其是妇女孩子都爱,稳赚不赔!
她正想跟家人说这个赚钱路子,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有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桂香啊……在家不?我是陈老太,我、我有点急事找你……”
林桂香眼神一动。
陈老太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前世被林桂生抢过救命粮,死得特别惨。这老太太,手里可藏着一个全村人都不知道的赚钱大秘密!
她这一上门,竟然直接给林桂香送来了一条比卖木梳赚十倍的大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