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祁同伟的日程被塞得满满当当。白天耗在信息中心,跟老陈对着反诈App的架构死磕,一口水都顾不上喝;晚上回了住处,码字到手指发僵才罢休。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吞水,却也让他觉得踏实——每一步都在为将来铺路。
这天下午,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喂,祁同伟同志,你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点自来熟的劲儿。祁同伟皱了皱眉——这年头诈骗电话多,他差点直接挂断。可那声音越听越觉得耳熟,像在哪儿听过。
“请问你是?”他压着性子问。
那边没回话,先传来跺脚声和一阵气恼的嘀咕:“小姨,我就说让你先说吧!”紧跟着,话筒里换了个更沉稳的声音。
“喂,同伟啊,我是你吴老师。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亦可,她跟我要了你的号码。”
“小姨,你出卖我!”背景音里,陆亦可的声音带着愠恼和撒娇。吴老师笑了两声,没理她。
祁同伟这才恍然——陆亦可。那个自命不凡的大小姐,高育良老婆的外甥女。他嘴角扯了扯:“陆亦可同志,你好。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这样,自从上次见了一面之后,咱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想约你出来坐坐。”
祁同伟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这位大小姐可没多少好感,正准备找个由头推掉,那边又补了一句:“你别想多,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记得之前你说过,你和陈海是同学,我和他说了,他也想和你见一面。”
陈海。这个名字让祁同伟愣了愣。
“那就定了。我已经和我小姨、小姨父说好了,下班之后直接去他们家,到时候我们一起聚聚。”陆亦可说完,欢快地挂了电话。
祁同伟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出神。陈海——陈阳的弟弟,他的大学同学。原着里,两人毕业后一起进了政法系统,可路数天差地别。陈海靠着家里的背景,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位置;而他祁同伟,一路磕得头破血流,出卖尊严才爬到公安厅厅长。更狠的是,他最后下了死手,让人把陈海撞成了植物人,到死都没醒。自杀前他说过,会给陈海偿命。
那些剧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祁同伟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管原着里两人是敌是友,现在他来了,有些事就得换个活法。陈海是高育良的门生,他也是,两人都是汉大帮的人,见面是迟早的事。
下班铃一响,祁同伟收拾好东西,直奔高育良家。
门铃按了两声,门开了。吴老师看到是他,脸上笑开了花:“同伟来了!快进来!亦可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小姨,你胡说什么呢!”陆亦可从吴老师身后跳出来,使劲一跺脚,脸涨得通红。
吴老师没搭理她,拉着祁同伟往屋里走。客厅里,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站起来,冲他伸出手。
“老学长,你来了。”
是陈海。一身板正的制服,模样跟电视剧里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不少。祁同伟握住他的手,两人互相打量着,都笑了。
“哈哈哈,来来来,都来里面坐。今天这里,算是汉东大学的专场聚会了。”吴老师招呼着大家落座。
陈海握着祁同伟的手不放:“老学长,我也是不久之前听亦可说起,才知道你调来京州了。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没太关注你的动向。”他说着,朝陆亦可瞥了一眼,陆亦可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祁同伟笑了笑,心里却明镜似的。陈家什么时候关注过他?陈岩石就不用说了,陈海是他同学,毕业之后也没联系过。他调来京州,连陈阳都不知道,更别提陈海了。
“我听说,你在公安系统混得风生水起,不错啊!”陈海松开手,试图打破空气里那点尴尬。
“是啊,做出了一点小成绩,被调到省厅来了。”祁同伟说得很随意,“还是你好啊,年纪轻轻前途无限。”
这话意有所指。陈海父亲是陈岩石,副部级退休的老干部,有这层关系在,陈海的路当然是铺好的。
陈海听了,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老学长,我很高兴看到你现在能来到京州。以你的才能,绝对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之前你被分配到乡镇司法所的时候,我也和父亲说过,但是……”他长长叹了口气,“对不起,老学长。”
祁同伟摆了摆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陈海脸上扫过,又落在陆亦可身上。陆亦可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吴老师端着水果过来,笑着打圆场:“你们师兄弟难得见面,别光站着说话。来,坐下边吃边聊。”
几个人落了座。客厅里灯光暖黄,几杯茶冒着热气,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
陈海先开了口:“老学长,听说你在搞那个反诈App?动静不小啊,连我们检察院都听说了。”
祁同伟一愣,随即笑了:“消息传得这么快?”
“可不是嘛。”陈海放下茶杯,“季检察长开会的时候专门提过,说省厅这次要搞个大动作,还说主意是你出的。我一开始还不太信,以为同名同姓。后来一想,咱们汉大政法系,能想出这种点子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祁同伟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就是个想法,还没影子呢。能不能成还两说。”
“老学长太谦虚了。”陈海摆摆手,“我听人说,赵书记亲自做了批示,部里也很重视。这App一旦上线,你祁同伟三个字,可就要响彻全国了。”
陆亦可这时候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地接了一句:“那是!我学长本来就厉害!”
吴老师在一旁打趣:“哟,这才见了几面,就成你学长了?”
陆亦可脸一红,伸手去掐吴老师:“小姨!”
众人笑作一团。祁同伟也跟着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他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陈海今天来,是单纯叙旧,还是另有所图?陆亦可对他的心思,他已经看出来了,但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他放下茶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陈海,你在反贪局干得怎么样?”他问。
陈海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案子一堆堆地来,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也习惯了,为了老百姓嘛。”
祁同伟点点头:“好。以后咱们都在京州,常联系。”
“那必须的!”陈海笑着举杯,“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两杯茶轻轻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