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的话一落地,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祁同伟抬手,拍了拍陈海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股说不清的沉稳。
“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事跟陈海确实沾不上边。他是祁同伟的师弟,祁同伟被发配到乡镇司法所那会儿,陈海连毕业证都没捂热。陈家上下,唯一能替他说上话的,只有陈岩石。
陆亦可瞪大了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像只嗅到腥味的猫。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最后得出个结论——这两个人之间,肯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越想,心里越痒痒。
高育良和吴老师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当年梁群峰怎么打压祁同伟的,他们门儿清。可梁家权大势大,就算那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他们也只能憋着。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饭都好了,大家饿了吧,先吃饭!”
吴老师赶紧打圆场,生怕这话题再往下滚,收不了场。
“老学长,喝点?好久没见你,我高兴。”
陈海拿起酒瓶,晃了晃。
祁同伟哈哈一笑。魂穿前他可是千杯不醉的主儿,这点酒算什么。
“当然得喝。来,尝尝。”
“第一杯,我敬你!老学长,你是咱们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标杆,人帅,学习好,学生会主席,你说那时候多少小姑娘追你?”
陈海说完,仰头一口闷了。
祁同伟笑了,也一口干掉。大学那几年,确实是他前半生最风光的日子。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陈海脸红得跟关公似的,胳膊搭上祁同伟的肩。
“老学长,说真的,我特想你。”
祁同伟清醒得很,看着陈海的眼神有点复杂。陈海这人,不坏。坏的是侯亮平!
一想到侯亮平,祁同伟的拳头就攥紧了。离那家伙被派下来还有好几年,他得趁这段时间,爬到侯亮平够都够不着的高度,然后把这孙子的自尊心踩进泥里!
“老学长,可惜啊!你差点就成了我哥了。”
陈海醉眼迷离,舌头都大了。
这话一出口,正跟吴老师聊天的陆亦可猛地扭头,满脸惊讶。她没想到,祁同伟居然跟陈阳谈过恋爱。陈阳她见过几面,确实漂亮又有气质。陆亦可偷偷看了祁同伟一眼,又自卑地低下头。
不过转念一想,她心里又冒出点傲气来。她爸是军队高级干部,妈是法官,这出身,可比祁同伟那个农村娃强多了。
“其实我有时候真想不通,我爸当年为什么不肯帮你说句话。”
陈海借着酒劲,开始倒苦水。
“可能,你爸爸有他的难处。”
祁同伟笑了笑,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有屁的苦衷!”
陈海上头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陈海,别瞎说!”
高育良呵斥了一声。
“高老师,嘴上歇歇,让我说完这句。”
平时陈海还憷高育良三分,这会儿酒劲上头,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我姐和你的悲剧,我旁观者清,说到底全是我爸一手造成的!”
陈海一挥手,激动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梁家打压你的事,他知道吗?他知道!”
“我姐四年就谈了你这么一个男朋友,她是奔着结婚去的,你也是。”
陈海抓住祁同伟的手,握得死紧。
“我爸就算不为自己闺女想想,从正义的角度,他也该站出来说句话!”
“梁群峰那种人,又算个什么?他闺女梁璐,就是个烂裤裆!汉东大学谁不知道她乱搞男女关系,大着肚子被甩了,最后把火全撒你头上!”
“梁群峰再牛,在我爸眼里,他屁都不是!”
陈海越说越来劲,祁同伟赶紧扶住他,生怕他一头栽地上。
这些话,句句属实。陈岩石的能量,别说梁群峰,就是赵立春也比不了。光凭陈岩石能叫沙瑞金一声“小金子”,就知道他背后的人脉有多硬。
可偏偏在女儿的幸福上,他愣是袖手旁观。
祁同伟心里冷哼一声。理由只有一个——看不上他祁同伟!嫌他出身低,怕他进陈家的门。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背后的能量,一点不比陈岩石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