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冲破云层,平稳地向汉东省机场下降。
机舱里,陈副部长笑呵呵地端详着身旁的沙瑞金:瑞金同志,这次可要好好干啊!上头对你的期望值很高。
沙瑞金一身行政夹克,眼神干练,浑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陈副部长您放心,我的能力您还信不过?不就一个汉东省,还能闹翻天不成?
这份底气并非凭空而来。能力摆在那里,阁老们当年点他的将,冲的就是这个。更关键的是,他的人脉足够广——一群老革命都是他的叔叔伯伯。在沙瑞金心里,汉东那帮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加起来的血统也没他一个人纯正。
汉东,我们已经给你挑了一名纪委书记前去打头阵,现在想必已经站稳了脚跟。你去到之后,多和这名同志接触。陈副部长说道。
是田国富同志吧?这名同志我知道,之前已经了解过了。让陈副部长费心了。
陈副部长点点头:你知道就好。万事小心。还有一名侯亮平同志,不久之后也会到汉东协助你工作。
嗯,这名同志我和最高检的领导沟通过了,是钟家的女婿是吧?
没错。据说能力也很不错,到时候你好好培养他一下。
沙瑞金笑着点头。
喏!你看,汉东的同志们来接你了。飞机马上要落地,陈副部长指着下面的一群人笑道。
呵呵,这面子工程倒是做得挺足。沙瑞金不以为意。
这次依然是刘省长带队。当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众人看到是陈副部长走在前面,心中已经明白了半分——除了任命正部级领导,陈副部长一般是不亲自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高育良。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幸灾乐祸。因为上面的文件说组织部要带人来,大家都不知道到底要换掉哪个人。
换句话说,省委书记这把椅子,已经从高育良的屁股底下被抽走了。
高育良眼神淡定,除了眼底快速闪过的一丝失落。他从祁同伟那里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接任赵立春的位置。但当事情真正发生时,他还是难免失落——毕竟他已经副部大圆满,要不是在这个节点上赵立春出问题,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但他很快接受了现实。沙瑞金的到来,代表了赵立春确实出问题了。
刘省长你好,我这老家伙又来了,又麻烦你了!陈副部长下了飞机,笑呵呵地握着刘省长的手。
哪里哪里!陈副部长太客气了。
陈副部长笑着和众人打了个招呼:这位是沙瑞金同志。
沙瑞金笑着与在场的人一一握手。汉东众人不住地打量着他,从面相和行动做派来看,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比田国富强了不知道多少。沙瑞金的到来,为汉东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回到省委大楼,会议室里,陈副部长笑呵呵地拿出一份文件:各位,我这次来呢,也是奉命前来。他翻开文件,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经阁老们商议,决定由沙瑞金同志担任汉东省委书记。
掌声哗地一下铺满了整个会议室。每个人脸上笑得比花还灿烂,肚子里那把小算盘却拨得噼里啪啦响——谁也不知道这位新书记到底是个什么主。
高育良脸上看不出任何风浪,拧开保温杯盖,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一口茶下去,稳得像块石头。李达康心里翻起了浪,目光飞快地朝高育良那边扫了一下。他心里开始打鼓:赵立春当初推的是他和高育良两个人。如今姓高的那条路被堵死了,自己这条呢?还能通吗?
刘省长接过话:陈副部长,我代表汉东省委,坚决支持阁老们的决定!
陈副部长满意地点点头:对了,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命。
李达康的心猛跳了一拍。难道今天运气这么好,真要轮到自己了?沙李搭班子,这画面他想了不止一遍。高育良看了一眼李达康,当即猜出了他的想法,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李达康还在这里做春秋大梦。
是关于副省长的任命。
李达康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瞬间瘪了下去。高育良则开心地笑了——他知道是祁同伟的任命。他虽然没有上省委书记,但学生祁同伟上了,意味着他高育良在省委的话语权更重了。
在场的人都看了一眼高育良,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一个副省长,一个副书记,这汉大帮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啊!
那么,刘省长,请这位祁同伟同志来一趟吧,我要单独和他谈话。陈副部长笑眯眯地看向刘省长。
刘省长点点头,转头看向高育良:高书记,你打给祁同伟一个电话吧。
高育良笑着点头:好的,我这就打。他来到会议室外拨通了电话:喂,同伟啊,你来省委一趟。
听到高育良的声音,祁同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老师,是不是那件事情?
你来了就知道了。高育良笑呵呵地挂断电话。
祁同伟当即挂断电话,朝着省委大楼快速赶去。他开心不已——高育良打给他,意思不言而喻:他要升任副省长了!
他快速来到省委大楼,楼梯口就看到高育良笑呵呵地等着他。
同伟啊!你来了。
老师,接到您的电话我就马上过来了。
你跟我来,燕都来的陈副部长,已经等你好久了。高育良领着祁同伟进入会议室。
十几双眼睛一起看向祁同伟。祁同伟简单一扫,发现这里的都是省委常委——整个汉东最顶尖的一批人。他笑着和众人点头,然后在高育良身旁坐下来。
陈副部长,刘省长,祁同伟已经到了。
陈副部长上下扫视祁同伟: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星眉剑目,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自信和从容,在那一身警服衬托下更显帅气。陈副部长眼里全是笑意,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对胃口。
陈副部长,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汉东省的公安厅长,祁同伟。刘省长笑着把祁同伟的履历简单说了一遍,祁厅长可是我们省公安干警的优秀代表,工作那是绝对没得说的。
祁同伟笑着与刘省长点头表示感谢。
嗯,不错,的确是一名优秀的同志。陈副部长满眼含笑,目光不住地扫视着祁同伟,很是满意,那么,祁厅长,我要和你单独谈话。
祁同伟应了一声,跟着陈副部长走了出去。
哎呀!咱们这位祁厅长,可算是圆梦了!趁着沙瑞金也出去了,李达康略带嘲讽地说道。
高育良眉头微微一蹙。这话的矛头指向谁,他心里门儿清。他没急着接招,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开了腔:这年头,埋头干事的人迟早会往前走两步嘛,你说呢,达康书记?他在嘲讽李达康没有上省长的位。
哼!谁没有在努力呢?可是,谁也没有这么好的老师啊!李达康毫不客气。
嗯,有时候,也不一定是老师,领导也可以。只是推了上不去,这还有什么办法?高育良淡定地回应,还是揪住李达康没上位的事不放。
是啊,反正又不只是一个人没有上去,没上去的人多了。李达康回击,言外之意说高育良也没上去。
嗯,这倒没事。反正阁老们自有考量,我是坚决服从阁老们决定的。高育良这话一出,就给李达康扣上了一顶大帽子——说他不服从阁老们决定。
李达康脸色大变,涨红了脸:我也服从阁老们的决定。
高育良笑了:这不就行了吗?达康书记,祁厅长上副省级,也是阁老们的决定,服从就好。
李达康咬着后槽牙,气不打一处来。分明是自己先抬的枪,怎么扣完扳机才发现,瞄准镜里站着的那个人是自己?在场众人则一脸吃瓜的表情。高育良和李达康不对付,已经是全省都知道的事。刘省长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养神——他年纪大了,不想陪他们斗嘴。田国富悄悄地撩起眼皮,在这两位脸上来回瞄了两圈,嘴角抽了抽,又赶紧压下去。两人讨论这些时完全没有顾忌他,只有一个原因:都看不起他。这两人一个是政法系的老大,一个是秘书帮的旗手,在汉东盘踞多年。田国富一个空降的外来户,脚跟都没站稳,谁拿他当回事?更让他恨之入骨的是,他之前的骚操作在会上遭到两人反对,让他丢尽脸面。他内心暗暗发誓:迟早要除掉两人。
不多时,沙瑞金进来了。过了一会,一脸笑容的陈副部长领着祁同伟进来了:刘省长,那就通知全省干部?我们开个会?
刘省长笑着点头:好,我来安排。
大会上,陈副部长宣布:经研究,沙瑞金同志,任汉东省委书记!经研究,祁同伟同志,任汉东省副省长!
两个消息犹如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汉东沸腾起来。会议结束后,新闻宣传报道以极快的速度向外传播。
京海。林书记笑了笑:看来安邦省长说的都是真的,这赵立春果然出问题了。汉东不能呆了。赵安邦已经和他说过,汉东马上就要掀起狂风巨浪,决定把他调走。
听到消息的安长林,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的内心:又升了?这升得可真快啊!当年祁同伟当公安局长时他是副局长,现在祁同伟已升到副省长,他还只是个局长。
孟德海看着新闻,缓缓点燃一根烟:又升了?升那么快,跌得也就越惨!他咒骂道——因为祁同伟亲手把他的女婿送进了监狱。
村里,祁同伟的父母看着新闻,忍不住泪流满面。
岩台,飞鹰山。常局长正好来看望飞鹰山老人,两人看着电视。老人很高兴:同伟又升官了!
是啊,祁副省长是个人才,这也不奇怪。常局长看着电视,回忆起与祁同伟的点点滴滴,感慨道。
老人笑道:咱们老祁家,出了一个光宗耀祖的人了!
几乎所有认识祁同伟的人都为他高兴。但另一个消息显然更让汉东众人在意——沙瑞金担任省委书记。沙瑞金不是本地人,而是直接空降过来的,这个时间节点实在耐人寻味。
同样紧张的还有赵瑞龙。他没想到上面立马空降一个省委书记下来。他去港岛找了刘生,想打听情况。
刘生,你帮我调查一下这个沙瑞金,到底是什么来头。赵瑞龙说道。
没问题,好说好说!赵瑞龙识趣地递上一箱美钞。刘生收到钱,满意地笑了:怎么,你家老爷子那里没情况?
赵瑞龙摇头:老爷子只说,上面让他等安排,其他就没了。
刘生皱起眉头:这情况,怕是有点不太妙哦!
陈副部长走后,汉东似乎又平静下来。
祁同伟在别墅里开了瓶红酒。这几天,高小琴和高小凤帮他好好庆祝了一下,导致他现在身体都感觉有点乏力。登门拜访的人如同过江之鲫,让他烦不胜烦。对于那些想送礼的,他毫不客气地轰了出去——他怎么能做那种贪污腐败的事?他自己有的是钱!他一边啜饮着红酒,一边脑子转个不停。
省长,刚刚升官,怎么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高小琴问道。
祁同伟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和高小琴说了她也不懂。他现在觉得整个汉东压抑得紧。自从沙瑞金来了之后,这种感觉就挥之不去。
不愧是封疆大吏,手段真是高超啊!祁同伟感慨道,我去找高老师一趟!
他拿起衣服,和高小琴高小凤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高育良家中,祁同伟与高育良对坐。
老师,对于新来的这位省委书记,你怎么看?祁同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