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

光头通

首页 >>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 >>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美漫丧钟 武炼巅峰 重生之桃李满天下 1889远东枭雄 农家小子的古代上进日常 明世祖,中兴大明 红楼如此多娇 穿越大唐:当个闲王这么难 以三国为基,铸至高圣朝 他比我懂宝可梦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 光头通 -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全文阅读 -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txt下载 -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

第329章 箱底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往石堰去的路是一路上坡。出寨门先过北坡那片新翻的地,地垄冻得硬,脚踩上去咯吱一声,底下的土还是松的。再往西北,道就窄下去,两边是荒了的坡田,坡上一丛一丛的枯茅,茅根底下的霜到日头当顶还没化干。走了一程,过一道干河——河床里全是白石头,大的像磨盘,小的像拳头,石头缝里长出几株瘦得发黄的柳。

“这就是那道堰的水。”陈砺说。

“水在哪儿。”

“上头。”陈砺往西北指了指,“断了,水从别处走了。”

耿遇今日不在。他天没亮就带着那两张纸往州城去了——一张具申郭廿七的实名年甲旧隶,一张是岳雷自陈知情而用、请依律科罪。走的时候他把两张纸贴在胸口,又解开衣襟看了一眼,像是怕它自己飞了。

同来的是陈砺、董七、屈大。屈大肩上扛着一副工具袋,走一段就要把袋子换一边肩膀。

石堰寨是在一个坡嘴上。到了跟前先看见的不是寨墙,是那道堰——横在干河上头,一道石坝,中间塌了一段,塌口朝下歪着,像人嘴里缺了两颗牙。堰下头是一片平地,平地上长满了柴草,草梗里能看出一畦一畦的旧田埂。

寨墙是石的,底下砌石,上头夯土。东南角塌了一块,用柴篱补着,篱上压了石头。墩台三座都在,一座上头的木栅没了顶。寨门是开着的,门板不见了,只剩两根门轴立在那儿。

九个人站在门轴中间,排成一排。排在头一个的是个老人,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穿的号褂洗得发白但是干净,领口的补丁缝得很密。他左手拎着一顶头盔,盔上没有缨。后头八个人,上了年纪的居多,最边上一个是半大孩子,号褂在他身上空荡荡地挂着,袖子挽得老高。

老人往前走了两步,把头盔换到右手,对着岳雷躬了一下腰。

“石堰寨管勾都头邹昌。”他说,“年六十三。”

岳雷把那张帖拿出来。邹昌没有接,也没有看,只是抬起眼。他的眼白是黄的,眼皮往下坠,可眼珠子是稳的。

“监押,某先问一句。”

“问。”

“某这个寨,是并,还是不并。”

风从堰口那边过来,穿过没有门板的寨门,把最边上那孩子的袖子吹得一晃。

“不并。”岳雷说。

邹昌的下巴动了一下。他把头盔又换回左手,转过身去,朝那八个人挥了挥手,手挥得很随便,像赶鸡。

“开库。”他说,“把东西搬到门板上。”

“寨门没有门板。”孩子说。

“搬到磨盘上。”

——磨盘在寨里空场中间,磨扇早裂了,就剩下底下这一块。东西一样一样摆上来:名籍一本,军器帐一本,口食历几本,最上头一本的封皮烂了半边。摆完,邹昌又叫人从西屋里抬出一口柳条箱,箱盖上落满灰,他自己用袖子抹了一把,抹出一道黑印,抬手示意搬到最边上,先不打开。

董七蹲下去,一本一本翻。他翻得快,指头在纸上走,走到军器帐那一本的时候慢下来,翻到中间,停了。

“队将。”他忘了改口。

岳雷过去。军器帐上的字是两种手笔。前头一半是端正的书手字,后头一半歪,笔画重,横都往上扬,是用力握笔的人写的。董七指头压着的那一行就是后头这一种:

绍兴八年五月,长枪十七条、弓八张,折充口食,某卖。底下一行写着数目:长枪存十九条,弓存四张。甲没有那一格。

岳雷把这一行念了出来,念得不快不慢。念完,场上那九个人都没有动。邹昌站在磨盘对面,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头微微抬着,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

“那一年寨里死了多少人。”岳雷说。

“四十一个。”邹昌说,“疫。四月里起来的,到六月才停。”

“州里的口食呢。”

“州里那一年断了两个月。”邹昌说,“不是不给,是运不上来。道上死了人,脚夫不肯走这条道。”

“枪卖给谁。”

“榷场的铁行。”邹昌说,“枪头割下来,一斤十七文。弓弦剥了,弓胎当柴卖的。”

岳雷把那本帐合上,又打开。

“这一行是你自己写的。”

“某写的。”

“你会写字。”

“某会写三十几个。”邹昌说,“名字,数目,几个月份。这一行里有个字某不会写,是拿别的字凑的——‘折’字某写成‘拆’,后来叫人改过来。”

他从袖子里把手抽出来,指着帐上那一行的末尾。

“‘某卖’这两个字,某是特意写的。”他说,“某那时候想,这件事早晚有人来翻。翻到这儿,别的人都不必答,某答。所以某写了这两个字。”

“六年了。”

“六年了。”邹昌说,“来过好几任都监和干办。没有一个人翻到这一本的后半截。”

董七抬起头看岳雷。屈大站在库门口,一动没动。

“某接。”岳雷说。

邹昌的眼皮动了一下。

“某接寨的状上要写军器实数,照帐上这一行写。”岳雷说,“少的那些某另写一行:绍兴八年五月折充口食,帐上有管勾都头邹昌亲笔,帐在寨中,随时得点。你这三个字某一并写进去,一个字不动。”

“那某就跑不了了。”

“你六年前就没打算跑。”

邹昌把嘴闭了一会儿。他走到磨盘边上,把那本军器帐往前推了推,像是要把它推到岳雷手底下去。

“还有一行你也写。”岳雷说,“那一年寨里死的那些人,枪换的米进了谁的嘴——哪几家、几口、支了几日。你记得的写上来,记不得的写‘不记’。末尾某具一行:此系权宜,某保。”

“监押保某。”

“某保这一行是真的。”岳雷说,“真不真,州里自己会来点。某保不了你不挨追勘。”

邹昌“唔”了一声,转身走到寨墙根底下那条石头上坐下了。他坐下去的时候先扶了一下膝盖。坐稳之后他抬起手,在自己脸上很用力地抹了一把,抹完把手放在膝上,手背上的皮松着,青筋一条一条。

——井在西屋后头。井台是整块石,井沿磨得溜光,吊桶的绳印在石头上刻出两道沟。那孩子摇上一桶来,岳雷舀了一瓢喝。水是甜的,凉得扎牙,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这一口井没断过。”邹昌在后头说,“大旱那年,白土寨来挑过水。”

岳雷把瓢放回桶里。

“堰是几时塌的。”

“绍兴七年秋。那一年大水,冲了一段。某报上去过三回。”邹昌说,“头一回回文说着本寨自行修完;第二回说候有钱粮别行措置;第三回没有回文。”

“堰下头那片地,从前是水田。”

“三十来亩。”邹昌说,“荒了。没水,种不得稻。种麦倒是种过一年,那底下的土性不受麦,长出来的穗子比谷穗小。”

屈大从堰口那头走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根量尺,裤腿湿到膝盖——他下过河床。

“说。”岳雷说。

“塌口不算大。”屈大在磨盘边上蹲下去,用手指在石面上划,“上头宽,下头窄,水是从底下掏走的,不是从上头冲垮的。要填,先在下游打一排木桩,桩要打到石砂层,砂层不深,河底下去两尺就是。桩排好了往里头填石,先填大的,大石头卡住了再灌小的,最后铺一层黏土压实。”

“要几日。”

“二三十个人,十来日。”屈大把手指头上的土在裤腿上擦掉,“石头不必买,河床里全是。木桩要砍,坡上那些柳不成,得往北坡去砍榆。”

“开春填,还是眼下填。”

“眼下。”屈大说,“眼下河里没水,人站得住。开春一化,水一上来,桩打不成。”

岳雷在那片荒田上站了一会儿。柴草齐腰深,风一过全朝一边倒。三十来亩水田——白土寨北坡翻出来的旱地也就那么些,还要等明年五月才见麦。

“董七。”

“在。”

“记:石堰寨堰口塌一段,堰下荒田三十来亩,系水田。请于本冬修堰,不请钱粮,以本寨见役并白土寨见役兼修。修成之后,田归三寨屯田。”

“不请钱粮,人从哪儿来。”陈砺说。

“从白土来。”岳雷说,“北坡的麦下了种,地里眼下无事。”

——柳条箱是最后打开的。邹昌自己走过去,蹲下,把箱盖上的搭扣拨开。搭扣是麻绳拧的,拧得很紧,他那两只手拨了几回才拨开。

箱盖掀起来,里头满满一箱木牌。牌子都是一样的:巴掌长,两指宽,一头削尖,像插在地里的那种。有的新些,有的已经发黑。牌子是横着一层一层码的,码得整整齐齐,层与层之间还垫了干草。

岳雷伸手拿起最上头一块。牌面上刻了字——不是写的,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划出来的,划得很深。

“余六。绍兴十一年二月。病故。西坡有坟。”

他放下这一块,又拿起一块。

“任小七。绍兴十年冬。发筑城,未还。”

再一块。

“康三。绍兴九年七月。逃。家在双柏。”

“一百三十一块。”邹昌在旁边说,“寨里名籍一百四十,眼下站着九个。差的那些,一个人一块。”

岳雷把手里那块牌翻过来看。背面也有字,是一个日子。

“背面写的甚么。”

“某报上去的日子。”邹昌说,“每一个某都报过。报了没有下文的,某就把日子刻在背面,压在箱子里。”

场上很静。堰口那边有风声,一阵一阵。

“监押。”邹昌说,“某交寨,某只求一样。”

“说。”

“把这一箱人销了。”

他把手在箱沿上按着,那只手在抖,不是怕,是六十三岁的手。

“死了的,销‘故’;跑了的,销‘逃’;发去筑城没有回来的,销‘不还’。销了名,他们家小才领得着抚恤;不销,他们在纸上还活着,活着的人领不着恤。”邹昌说,“某求了六年。三个都监、两个干办,人人都说这件事该办。没有一个人肯在纸上落个押。”

“你晓得为甚么。”岳雷说。

“某晓得。”邹昌说,“销一个名,要问这个名从他死那一日到今日,口食、冬衣、盐钱支给了谁。这一箱子的名,六年、八年、十年。抠到底,抠的不是某一个人。”

“抠的是这一路的册。”

“是。”

岳雷把那块木牌放回箱子里,放回它原来那一格。

“某销不了一百三十一个。”他说。

邹昌的手在箱沿上停住了。

“某只销得动一样——有坟的,有邻保能画押的。”岳雷说,“坟在,人看得见;邻保画了押,纸上就有两头。这一类某替你申,一个一个申,不并成一张。至于发去筑城的、逃的,某今日不许你盼。某盼不来。”

邹昌把嘴里的气很慢地吐出来。他没有谢,也没有恼。他只是伸手进箱子里,一层一层往下摸,摸到某一处,把上头几层牌子整个端起来,搁在膝上。

“有坟的都在底下。”他说,“早年死的才有坟。后头那几年,人是在外头没的,没有坟。”

底下那几层的牌子颜色最深,木头干裂,有的字口里积了灰,得吹一吹才看得清。岳雷一块一块往下看。

看到底下那一层的时候,他背后有人动了一下。是屈大。他方才一直站在几步开外,这会儿往前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眼睛盯着岳雷手里那一块。

岳雷把牌子转过来,让他看。牌面上是三行刀口。

“屈五。绍兴七年十月。借往乌泥点阅,未还。”

屈大没有出声。他把手里那根量尺慢慢放到地上,放下去的时候尺子磕在石头上,响了一声。他伸出两只手,手心朝上,像接东西的样子。岳雷把牌子放在他手心里。

他捧着那块牌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屈五”那两个刀口上来回抹,抹了几回。

“这是某爹。”他说。

邹昌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

“那一回送去七个。”邹昌说,“回来五个。”

“回来的里头没有他。”

“没有。”邹昌说,“某去乌泥要了两回。头一回戴都头说人在,叫某等;第二回说人已经转在乌泥的册上了,叫某销名。某没有销。某报的是‘借往’,某不敢报‘亡’——报亡要有尸首。”

屈大把那块牌抱在胸前,弯下腰去,从地上把量尺捡起来。他站直的时候脸上没有泪,眉毛和嘴都平着,那模样比哭难看得多。

“监押。”他说。

“说。”

“某爹册上写的是屈五,家里不这么叫他。”屈大说,“家里叫他牛儿。他是车匠,某这一手是他教的。那一年石堰寨要凑人往乌泥去点阅,一个人两斗米。某爹去,米要有人背回来——某那年十二,某跟着走了一日,到乌泥寨门口,某把他交给戴都头,某背着两斗米自己走回来的。”

风把他手里那块木牌上的灰吹了一层下来。

“队将救过某一回。”屈大说,“那一回某晓得那张纸是假的。某没有说。今日某求队将一件事。”

“说。”

“明日队将去乌泥,叫某跟着进去。”

岳雷看着他。

“进去做甚么。”

屈大把木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那个日子,又翻回正面。

“某要看一眼,”他说,“乌泥的册上,某爹那一行,如今写的是谁的名。”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福艳之都市后宫 长生修仙从族学开始 渔港春夜 我真是大神医 凌霄花上 穿越豪门之娱乐后宫 猎艳江湖 武炼巅峰 男欢女爱 和竹马睡了以后 她上岸提分手,我转身成领导秘书 圣上轻点罚,暗卫又哭了 搜山降魔,山海显圣 都市花语 田野花香 少年大宝 港综从赤柱监狱开始 全职法师 从包工头到一方高官 洛公子 
经典收藏红楼天骄 中兴大明,从绞杀吴三桂开始 明末逐鹿天下 猎奸者 从驿卒开始当皇帝 家父万历爷 十国行周 漫威之动漫抽取 大秦海归 三国:乱世第一枭雄 漫威之DNF分解大师 汉末之并州豪雄 喋血盛唐 红楼大贪官 烽火十国 大宋泼皮 独治大明 大秦:自曝穿越,主打一个坦诚 穿越明末:我从陕西闹革命 穿越大明:皇兄我真的尽力了 
最近更新穿越1887 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 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 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 女帝宣战八国?我把她砍成臊子 大唐:让你摆烂,才女强绑入洞房 五代巫劫 山河遐思:魏阙关山千万载 大秦:武安君,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带现代仓库回洪武 东周逆袭之书童崛起 大唐:闺女开战舰,吓懵李世民 每日情报:我带全家脱贫吃肉! 打手吕布,智将貂蝉 红楼:权臣娶黛玉,老太君被气哭 灾荒:从一介布衣到迎娶皇后! 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二凤穿扶苏,这不是躺赢吗? 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朕还没变暴君,你们就要造反了?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 光头通 -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txt下载 -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最新章节 -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