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远处终于传来流水声。
“原哥这是要去哪儿?”
“卧槽!他爬树了?!”
“神人啊!上树下厨全都会,爱了爱了!”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原汝听得到水声,却分不清方向,得登高看一眼地形,别白跑冤枉路。
他手脚利索,噌噌上树,扫了一圈,眼神一凝——方向对了。
跳下来,连个磕巴都没打,继续走。
普通溪水冬天会冻死,但雪水哪有温水靠谱。他要找的是温泉。
冬天泡温泉,不仅能暖身,还能引来耐不住冷的野兽。要是地形合适,他打算把营地搬过去,洞里一住,管他外面零下多少。
部分野兽都钻窝冬眠了,原汝也不想打扰它们。挖松鼠洞偷坚果?那事儿……他还真干不出来。
走了一阵,空气里飘来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差不多了,温泉就在附近。”
他放缓脚步,屏住呼吸,四下观察。
温泉边危险,万一有熊野猪啥的蹲着,他可不想直播里上演“原汝当场续命”的恐怖片。
踩着枯草,他终于看见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硫磺味,就是从这冒出来的。
刚踏进洞口,一股冷气扑面,他后颈汗毛唰地竖起来——
“……蝙蝠?”
原汝点燃了手里的火把,洞里猛地刮过一阵风,成群的蝙蝠“扑棱棱”全飞了出来,像黑云一样擦着头顶掠过。
他赶紧捂住嘴鼻,闷着头继续往里走。
脚底下时不时有蛇影一晃而过,他没踩,也没躲,只是轻轻抬了抬脚,由它们自己溜走。
打那回在福罗寨被那条大蟒追得满山跑之后,他再也不怕蛇了。不是不怕,是觉得——没事儿何必动手害命。
走了大约两百来步,眼前突然一亮。
原本窄得只能侧身挤过去的洞道,豁然变宽,三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池子就在面前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仔细一瞧,池子里居然还有几只小动物,仰着肚皮泡着温泉,慢悠悠地划水,跟度假似的。
原汝把火把往石壁上一插,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暖乎乎的水立马缠上来,像有人轻轻给你揉脚心。水里的小家伙们一察觉动静,全“啪嗒啪嗒”地往边上蹿,溜上岸,缩进石头缝里去了。
他蹲那儿盯着看了一会儿,笑了。
这路走得太久,腿都快断了。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把鞋袜一蹬,两只脚直接踩进温水里。
那舒服劲儿,简直像把魂儿都泡软了。
原汝一觉睡到天黑,脚底还热乎着,整个人像被温泉泡透了似的,暖得连骨头都松了。
等他醒过来,洞口的火把明灭不定,风一吹就快熄了,像随时准备躺平养老。
他慢吞吞穿好鞋,正打算走人,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你是从外头来的?”
声音脆得像山泉撞石头,把他吓了一跳。
原汝回头,光着脚站在那儿,朝洞里瞅。
一个穿着兽皮的姑娘从暗处晃出来,眼睛亮得不像话,跟晒透的琥珀一样,滴溜溜打量他,像在看个稀罕物。
“你真是外头来的?”她歪头,声音又轻又软,“爷爷说,外头人穿得可齐整了,不像我们,光着膀子满山跑。”
她绕过暖泉,凑近了,小手伸出来,想碰碰他衣服,刚触到布料又吓得缩回去,眼巴巴望着他,像只等着投食的小奶猫。
“外头?”原汝皱眉,“你一直住这儿?”
“嗯。”她点头,语调天真,“爷爷说,要是哪天碰上外头人,让他们带我出去。你是来接我的吗?”
她顿了顿,忽然仰起脸,一脸认真:“你……是坏人吗?”
坏人会主动问自己是不是坏人?
原汝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坏人,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你走吧。”小姑娘立马后退一步,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戒备,“我不跟坏人说话。”
原汝没忍住笑了:“可我能带你出去,只要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为啥一个人在这儿。”
“你真能带我走?”她眼睛唰地亮了,“你要骗我,我就放阿绿咬你!”
原汝耐着性子听她说完。
姑娘叫白河,打小跟着爷爷在深山里过活,三年前爷爷走了,她就守在这儿,等个“有缘人”来带她出山。
她腰上挂着个小布袋,里头盘着一条通体碧绿的竹叶青,正吐着信子冲他嘶嘶叫,一副“你敢动我就上”的架势。
原汝琢磨了下,决定先把她带回基地,节目组自然会安排她回城。
临走前她回洞里收拾东西——全就一个布袋,装得满满当当,最后还是原汝背上了。
天彻底黑了,山路坑坑洼洼,踩一脚深一脚浅。他没多废话,拉着她就走。
“外头……是什么样子呀?”白河一路叽叽喳喳,“他们会笑话我吗?我没衣服穿,手也粗糙……”
原汝哄孩子似的:“不会,他们都忙着活着,没空笑你。”
他渐渐听明白了:这丫头对外头一无所知,离开山里全凭爷爷一句话,再加一个人待得太闷,快憋出霉了。
这么个纯得像刚融化的雪水的人,进了城,分分钟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他刚琢磨着要不要先带她缓几天,白河忽然蹦出一句:“对了,你带我出去后……能娶我吗?”
原汝脚下一滑,差点崴了。
“……啥?”
“爷爷说啊,要是外头来的男人,没老婆,就该娶我。”她认真地说,像在说“明天吃野果子”一样自然。
原汝喉咙发干:“我们……不太可能结婚。”
“为什么?”她低头看看自己,“是我不好看吗?爷爷说我是整个山里最漂亮的!”
他没说话。
说实话——她确实漂亮。皮肤白得透光,眉眼干净得像山风刚吹过的湖面,整个人像一株还没被踩过的山野水仙,娇得让人心慌。
话没聊完,基地的轮廓就出现在前方。暖黄的光从草帘缝里漏出来,像在等他回家。
刚掀开帘子,贺林云正扯着李晟嚷:“天天劈柴谁受得了?原汝力气那么大,让他干呗,咱们打下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