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茶在旁捏着手指头装可怜:“我指甲都裂了!这要是留疤,原汝你负责吗?”
李晟闷声帮腔:“其实也没多少活,三个人干,早完了。原汝又要找物资又要砍柴,太辛苦了。”
贺林云还想说什么,帘子一掀,原汝站门口,身后还跟着个衣着怪异的小姑娘。
屋里一静。
贺林云脸绿了,南茶僵得像被点了穴,李晟尴尬得想钻地缝。
原汝看都没看他们,慢悠悠把砍刀从后腰抽出来,指腹摩挲了下刀背,声音低得像压着冰:“从明天起,各人吃各人的饭。”
“原哥!你听我解释——”贺林云往前挪一步,看见刀光,又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汗珠子刷地砸地上。
空气冷得能冻死蚊子。
没人注意到白河。
她轻轻开口:“你们好。”
三道目光这才齐刷刷扫过去。
“这是……新嘉宾?”李晟愣愣问。
“路上捡的。”原汝言简意赅,“白河。”
他语气冷得像结了霜,余光都没分给另外俩。
不就是参加个破节目?真当他是人肉发电机?找物资、劈柴、搬东西,连饭都不给一口?
这世界,还真有人把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弹幕早就炸了:
“贺林云疯了吧?说这种话?”
“李晟才是真忠犬!其他俩都是垃圾!”
“白食其力太帅了!看那俩怂样,三天就得哭着求原汝。”
没人敢弹一句嘴——自从见过原汝单手掰断野猪腿,弹幕区早就跪成一片。
这事,确实是他俩欠揍。
白河坐下后,出奇地安静。
路上叽叽喳喳像麻雀的人,现在一声不吭,眼睫低垂,像是换了个人。
原汝瞥她一眼。
她忽然侧过脸,眼睛对上他的,目光清亮,带着点琢磨——
你们在吵架,你不去解决,干嘛老盯着我看?
……他是想考验我,是不是真心?
林小北蹲在墙角,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合同,指节都白了。
他没哭,也没骂,就盯着上面那个“违约金五十万”几个字,看了足足三分钟。
屋外头雨下得跟倒水似的,啪啪砸在铁皮顶上,吵得人脑袋发胀。
他媳妇在厨房里抹眼泪,声音压得低低的:“咱……咱真借不到钱了,亲朋好友都问遍了,谁也不敢借。”
林小北没接话。
他记得昨天还跟王老板拍胸脯说,这单成了,今年就能买辆新车,孩子上学也能换套像样的书包。
可现在,车没影儿,书包没指望,连饭钱都得抠着算。
他站起身,把合同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步一晃地往外走。
“你去哪儿?”媳妇在身后喊。
“借钱。”他头也没回。
雨太大,他没打伞,衣服转眼就湿透了。
他先去的不是银行,不是亲戚家,是城东那家烧烤摊——王老板常蹲的地儿。
摊主认得他,递了根烟:“小林,你这身水,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林小北接了烟,没点,只捏在指间:“老板,我那单子……还能缓几天不?”
王老板正串着肉,手一顿:“你当我是善堂啊?合同签了,违约金不交,明天我就报法院。”
林小北咬了咬牙,把兜里的合同掏出来,轻轻放在烤架边上。
炭火正旺,纸角“嗤”地冒了烟。
“那你……报吧。”他声音轻得像风,“我明天一早,去警局自首。”
王老板手里的肉串掉地上了。
林小北转身就走,背影被雨水吞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这回,是真没路了。
可他没后悔。
因为那五十万,是他拿命换来的债。
他宁愿背,也不愿让媳妇和孩子,在别人眼里低人一等。
雨还在下。
他走进了派出所的门,裤兜里,还揣着一张没烧完的合同残片。
那上面,写着孩子名字——林小雨。
白河一拍大腿,嘴一咧:“行啊!咱从明天起,各挖各的食儿,谁也别指望谁!”
她冲原汝挤眉弄眼——你瞧我这话说的,绝不绝?快夸我!
可原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顺手把砍刀塞回腰后,转身就走。
夜里,风刮得像有人在墙外哭。
天刚蒙蒙亮,李晟就蹲在灶边忙活,锅铲翻得噼里啪啦,比往常勤快十倍。他想替贺林云和南茶说两句好话,又怕话一出口,原汝脸一沉,连饭都不给吃,干脆闭嘴卖力干。
原汝早把他的心思看穿了。
“今儿不罚你们了,坐下来吃饭。”
他先端了碗热汤给白河,见她皱着鼻子撇嘴,索性往桌上一放:“爱喝喝,不喝拉倒。”
贺林云张嘴想辩,被原汝一抬手截住:“别说了。我这儿不养闲人,不想干活,趁早滚。”
“原哥!我们真知错了!昨晚是咱嘴欠,胡咧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今后一定当牛做马——”
贺林云“噗通”跪下,额头磕地,眼泪鼻涕一起流,好话堆得比山高。
原汝连个眼风都没给。
“南茶!你倒是帮我说两句啊!”贺林云一把拽住南茶的袖子。
南茶冷笑一声,懒洋洋靠在墙角:“求他干嘛?节目组又不是死人。开头几天熬点饿,撑不住了,他们自然会来拉我们走。到时候,这破节目,爱谁谁,咱彻底解脱!”
“……对啊!”贺林云一拍脑门,跟刚开窍似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故意往铁锅上蹭了蹭,拉起南茶就往外走。
“你们……”李晟捧着碗,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白河却眼珠子一转,耳朵竖得像只兔子:“节目组?离开?啥意思?”
原汝头也不抬:“吃你的饭。”
她立马闭嘴,扒拉碗里的粥,一口接一口,乖得不行。
“啧,还是咱家妹妹懂事,比那俩白眼狼强一百倍!”
“他们真是憨,以为节目组真会救他们?”
“怕是经纪人都没告诉他们这节目是真要人命的。病了?饿了?就想跑?门都没有。”
贺林云和南茶浑然不知,还在美滋滋数着日子,盼着被救走那天。
几天后,原汝总在林子边撞见贺林云晃悠。偷红薯,扒晾绳,连他藏在后山岩缝里的野果子都敢顺走。要不是头天晚上原汝把红薯全塞进了地窖,现在连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