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贺林云跪在山洞口,鼻青脸肿。
原汝正和白河在外头套兔子,压根不知道李晟挨了打。
等他提着两只肥鸡回来,一掀草帘,血顺着地面蜿蜒,像条发黑的蛇。
他二话不说把鸡丢给白河,冲进洞里。
李晟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嘴边全是血,裤腿上糊着血污。
“贺林云……来过了……把吃的……”
原汝打断他:“别说话,我看看伤哪儿了。”
李晟上牙龈撞破了,嘴里冒血,小腿一道深口子,皮翻肉卷——是刀划的。
“他们抢了吃的……我……我没拦住……”
“没事,吃的没了咱再找。”原汝声音平静,压根不在意那点口粮,“可药箱呢?”
李晟吸了口气:“他……把药箱全拿走了。”
原汝眼神一沉:“白河,照顾他。我去找人。”
“原哥,你……别下狠手……”李晟虚弱地补了一句,“贺林云说,南茶又发烧了,烧得神志不清……节目组不管,说是要……自生自灭。”
原汝没接话,转身就走。
他早猜到这俩人会再来。所以一直没走远,鸡还是白河之前养的那只,他心里有数。
贺林云和南茶还能躲哪儿?除了那个旧山洞,还能有别的地儿?
他一脚踹开堵门的石头,破门而入。
南茶瘫在破木板床上,额头贴着湿布,脸烧得发红,嘴唇裂出血丝,手在空中乱抓,喃喃喊“水……水……”
贺林云不在。大概去藏赃物了。
原汝缩在暗处,静静等。
天快黑了,贺林云才慢悠悠晃回来,空着两手,嘴里还哼着歌。
他压根没看南茶一眼,掏出一块冷红薯,啃得吧唧作响。
原汝站起身,声音像冻了冰碴:“你心可真硬。”
贺林云一抖,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地上:“你……你来干啥?”
“你心里没数?”原汝一步步逼近,“打伤李晟就跑,本事不小啊。药箱呢?”
贺林云突然咧嘴一笑,笑得瘆人:“药箱?你是想拿去救那傻子?行啊——你跪下来求我,我赏你一盒创可贴。”
“你疯了?这是直播!你打算害死两个人?”
“害死?”贺林云嗤笑,“他俩自己撑不住,关我屁事?李晟不过是皮外伤,死不了;南茶自己发烧,节目组都不管,我有什么法子?”
他直起身,胸膛一挺,眼睛死死瞪着原汝:“再说,你有资格骂我?不肯给吃的,不肯救人的,不就是你吗?”
原汝没动,眼神冷得像刀尖上的霜。
这个曾经跪着求他救命的少年,此刻眼里只剩一种东西——活命的狠。
他缓缓靠近,贺林云一步、两步,退到墙角,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敢动我——”贺林云声音发颤,牙关打战,“药箱在哪,你永远都找不到。”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存心作死?”
原汝一把掐住贺林云的脖子,拇指不轻不重地蹭了两下,那皮肤滑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你就是不拿药箱,我也能上山揪一把草,把李晟的腿治回来。”
话一落地,贺林云的脸瞬间白了——他根本没想过原汝真能自己采药。他赌的就是原汝心软,赌他舍不得南茶死,所以连南茶高烧都拖着不治,就为了拿药箱当筹码,逼原汝回头。
可他忘了,原汝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草药长啥样,闻啥味儿,他闭着眼都能认全。
“原、原哥!你听我解释!”贺林云喉咙里挤出气音,唾沫星子都快咽干了,“我就是一时脑子进水!我现在就去给你把药箱拿回来!”
原汝没吭声,手反而越收越紧,眼看着贺林云的脸从苍白涨成猪肝,再往紫黑里转。
“你说,我要是现在动手揍你一顿,节目组会出来拦吗?”
贺林云心里门儿清——那帮人连人都能冷眼旁观,何况只是打一架?
这节目早不是什么旅游宣传了,从最初哄着大家演温馨,到后来变成你死我活的生存战,只要不出人命,他们连镜头都不带多给一个。
“你…你不敢杀我…”贺林云嘶着气,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原汝没回话,一掌劈在他后颈,人像麻袋一样软倒在地上。
他本想回洞里看一眼南茶,可一想到他俩蹲一块儿算计他的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直接被碾成了灰。
转身就走,一个眼神都没留。
天快黑透时,原汝抱着一大捆草药回来,蹲在李晟边上,把叶子捣碎敷在他小腿伤口上。
“没酒精,也没碘伏,你自己盯紧点。一旦发红、流脓、发烧,立马喊我。”
他把布条丢进沸水里滚了三遍,再搁火边烤干,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
“原哥,真的…谢谢你。”李晟声音发颤,眼眶红了。
他在这团里,就像个隐形人,没人记得他姓啥,也没人真在乎他死活。
“小事儿,睡吧。明天咱搬家。”
原汝扶他躺下,顺手开始收拾洞里剩的几件破烂。
白天他和白河去她旧屋那块儿转了一圈,扫了灰、清了雪,还把塌了的门板钉了个七扭八歪的,勉强能遮风挡雨。
他打算带李晟搬过去——那儿有温泉,有灶台,有暖和的炕,总比这四面透风的山洞强。
谁也没想到,一回来,就撞上这破事。
“我们住哪儿啊?”李晟小声问。
“白河以前住的木屋,离这儿不远。屋子不咋地,但有火炕,还有温泉。”原汝边整理背包边答。
他没提白河的身份——除了直播间的观众,没人知道她是这片山里最后的守林人后代。
他也不打算现在说。
洞里能拿的早就被贺林云卷走一半,剩下的翻半小时就打包完。原汝往地上一躺,眼一闭,啥也不想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背起李晟,白河拎着仨大麻袋跟在后头,脚步轻得像猫。
弹幕瞬间炸了:
“白河是人形骡子吧?提那么多还面不改色?”
“妹妹好惨,全程工具人,还被当人形充电宝用。”
“原白cp锁死!这谁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