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一下子暗下来,远处那个垃圾桶缩进黑影里,看不见了;图书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再没一个学生进出。
门前路灯倒是挺精神,光柱子洒在地上,把周围照得清清楚楚。
四周没动静,连片叶子都没晃,画面看着跟定住了一样,只有右上角的数字在啪啪啪地猛跳。
原汝半眯着眼,忽然眉头一皱:“停!”
“快停!”
他和方木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都绷着劲儿。
黄柏愣了半秒,手忙脚乱按了回车键——视频总算卡住了。
可到底慢了半拍,原汝立马补一句:“往回倒两分钟!”
黄柏点点头,手指飞快点了几下,画面唰地退回去了。
“调回正常速度。”
原汝话音刚落,黄柏又麻利地把倍率拉了回来。
屏幕上,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猛地撞进视野。
穿件长款黑风衣,帽子压得低,口罩捂得严,摄像头只拍出个模糊的剪影。
那人径直朝路边垃圾桶走去,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黑塑料袋。
原汝眼尖,立马报数:“身高差不多一米七五,不胖不瘦,标准体型。”
“而且——他是左手提袋子!”方木接得飞快。
身高、体态、惯用手……全都对得上!跟他们心里描的那个嫌疑人,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屏住气,眼睛一眨不眨,脸色越来越沉。
画面里,黑影左右扫了两圈,确认没人,哗啦一声掀开垃圾桶铁盖,手一松,塑料袋“咚”地掉进去。
原汝和方木对视一眼,眼神都沉了下去。
袋子是他扔的,里头八成就是残肢。就算他不是真凶,也绝脱不了干系!
更没想到的是——那人扔完袋子,竟直接转身,朝图书馆门口走来!
原汝立刻扭头喊:“从这儿起,一倍速慢放!”
“好嘞!”
黄柏手指一点,视频顿时慢了下来,像老电影似的。
黑影站到图书馆门口,天黑、灯晕、衣服裹得密不透风,离镜头也不算远,可偏偏脸啊手啊,啥细节都糊成一团。
他站定,微微侧头,冲着摄像头方向瞥了一眼——接着,慢悠悠抬起右手,中指一竖,干脆利落。
“故意的。”方木声音发冷。
“嘿,有点意思。”原汝反倒笑了一声,“这人胆子不小啊,J市警方在他眼里,怕是连根葱都不如。”
方木转过脸,盯着原汝:“人家都骑脸开嘲讽了,咱要是装瞎,那脸面往哪儿搁?”
“那还用说?”原汝嘴角一扬,“他敢开打,咱们就陪他打到底。”
“停!”
原汝抬手一指屏幕。
黄柏“咔”一下按暂停。
“再倒三秒。”
黄柏照办。
“把他右手放大,手部特写!”
原汝指尖点着屏幕,目光锐得像刀。
监控画质糙,放大后一片毛边,糊得厉害。可原汝压根没管清不清,直接伸手,在屏幕上把那只高高翘起的中指圈了出来。
“戒痕!”方木脱口而出。
“对喽。”原汝点头,“食指有圈浅印,说明平时习惯把戒指戴在中指上。”
方木忍不住多看了原汝一眼——说要接招,真就立马亮了底牌。几十秒工夫,就抠出这么个关键线索,排查范围立马能砍掉一大半!
“暂时就这些吧?先拷回去,回局里慢慢翻几遍?”方木问。
“别急。”原汝一笑,“你再瞧他风衣左边口袋——露了个小角,闪了一下。”
方木马上转头:“黄柏,放大口袋位置!”
画面一拉近,一个极细的银色反光,像颗小星星,悄悄贴在黑衣边沿。
“这……”方木瞳孔一缩,“J大校园卡!”
夜里黑,镜头糊,风衣又宽又长——那张卡只漏出指甲盖大小的一角,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可原汝一提,方木眨眼就锁定了它。
这一回,他看原汝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要是给自己多点时间,这些蛛丝马迹肯定也能扒出来。
可他真做不到像原汝这么麻利!
在他们干刑警这行的看来,破案那会儿,一分一秒都是命!
早盯住一个细节,可能就早堵住凶手,多拉回几条活生生的人命!
“普通人想进J市大学图书馆?光有学生证可不行,得新办一张带借阅权限的校园卡。”
方木开口说,“这张卡,样式很新,明显是刚开通图书馆功能的版本。只有本校在读学生,或者图书馆在职员工才能申领——凶手八成就是这两类人里头的一个,而且经常泡图书馆。”
“等等,这不就是考研自习室的专属卡吗?”
黄柏忽然插了一句。
“考研自习室的专用卡?”
方木愣了一下,“这事儿我咋没听过?”
“这两年才推的新政策,”黄柏解释道,“学校专门把图书馆六楼腾出来,给考研的同学当固定自习区。要进那儿,必须先预约座位,再刷对应编号的专用卡——一人一卡、一卡一座。没这卡?六楼电梯都上不去!就是为了防有人抢座、占座,让备考的同学能安心啃书。”
“这种卡和普通校园卡,长得像不像?”
方木追问。
“差老远了!巧了,我这儿还收着几张学生落下的卡,拿来给你们瞅瞅,一眼就懂。”
黄柏低头拉开前台抽屉,摸索两下,抽出两张卡,平摊在原汝和方木眼皮底下。
果然,俩卡压根不是一个路子:
一张是普普通通的蓝色卡,印着J市大学全名和校徽,薄得跟纸片似的;
另一张金灿灿的,厚实多了,右下角清清楚楚印着四个字——“考研专用”。
“死者兜里那张,就是金的。咱学校但凡见过这张卡的,立马就知道——这是六楼自习区的‘通行证’。所以我扫了一眼,就认准了。”
黄柏开口道。
方木和旁边的原汝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知肚明——照黄柏讲的,凶手八成就是个考研党,而且天天泡在图书馆六楼那间考研自习室里啃书!
“太棒了!”
方木扭过头,冲黄柏轻轻一点头:“多谢你提供这条关键线索,对我们破案帮了大忙!案子要是真靠它拿下,我一定跟局里申请,给你发奖金、颁荣誉证书,你直接去J市警局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