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们压根不混她的圈子。那女的几次来店里,我见她俩蹲角落聊得热乎,这才留意上的。”
一直聊?
那交情,怕不是表面客气那么简单。
“喏,监控拷好了。”
U盘“叮”一声弹出来,原海拔下,顺手塞进孙伟手里。
“最后一件事,请原先生配合采个样——dNA加双手指纹。”
原汝朝孙伟抬了抬下巴。
孙伟立刻掏出试管和印泥纸。
原海没吭声,伸出手,利落地按完,动作干脆得像交水电费。
“原队,您说这原海……真不是凶手?”
宝马车刚驶上高架,孙伟忍不住开口。
“你先说说,你怎么看?”
原汝侧过身,笑着看他,目光里全是耐心。
他想看看,这小子到底琢磨出几分门道。
“呃……我觉得,可能性挺小。”
“为啥?”
“刚才他说话时,我一直盯着他——眼神、手势、呼吸节奏,都没露破绽。”
“再说动机:表面上看他恨得咬牙,可细一想,就不成立了。”
“林慕雪要是还活着,他还能榨点好处;人一死,好处没捞着,警察第一个找上门——图啥?”
“照我刚才琢磨的,原海这人,脑子清醒得很,干不出这种傻缺事儿。”
孙伟讲完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裤缝。
他眼巴巴等着原汝点头。
“行,可以。”
原汝听完,就甩出这么仨字。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孙伟心里跟放了串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
他嘴角一下子绷不住,往上翘了老高。
“原队,咱先奔哪儿?酒吧,还是死者家?”
“酒吧。”
原汝没多说,但嘴角悄悄往上提了一点点——这徒弟,越来越对胃口了。
……
夜宴酒吧。
市中心最大那家,边上全是商场写字楼,整栋楼往那一杵,像块大蛋糕里插了根辣条,扎眼又带劲。
门口霓虹灯牌还没亮,大中午的,门脸儿冷清得跟半夜菜市场似的。
原汝推门进去,里头空荡荡一大厅,几个穿制服的员工正拖地擦桌子,一股怪味“嗖”地窜进鼻孔。
不是酒味——真开酒吧的地方,压根闻不到酒精气。
是各种味儿搅和在一起:隔夜啤酒、发潮地毯、廉价香薰、还有一点点铁锈味……原汝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哎哟,不好意思啊,咱这会儿不营业……”
一个年轻酒保小跑着迎上来,笑得挺甜。
“市专案组,孙伟。”孙伟没废话,直接把证件“啪”地拍到他眼皮底下。
“两位警官,啥事啊?”
酒保一愣,立马换上职业假笑。混酒吧的,见啥人没见过?慌都藏在眼底。
“这人,见过没?”
孙伟掏出林慕雪的照片,往前一递。
“哦!林姐啊!”酒保眼睛一亮,“常来常来,怎么了?她出啥事儿了?”
一听这话,孙伟半句没接,只把照片收了回去:“你们老板在不在?”
“在在在,在办公室补觉呢,我给您喊去!”
酒保转身就想溜。
“不用喊。”孙伟拦住他,“我们自己去。”
酒保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怕是看穿他想通风报信了。
“那个……两位先在这坐会儿……”
他一边挡路,一边朝旁边同事猛眨右眼。
“我说了不用!快带路!”
孙伟嗓子一拔高,酒保腿肚子瞬间软了半截。
“……成成成,您跟我来。”
走到最里头那间大办公室门口,他停住脚,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老板,醒啦?有两位警察找您,说有事问……”
孙伟踮脚往门缝里瞅——玻璃是单面的,里头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见。
“哐当!”
一声巨响,门被原汝一脚踹开,木框都在抖!
“孙伟!动手!”
话音刚落,孙伟一个箭步冲进去,一把按住正想往抽屉里塞东西的老板。
地上洒了一堆白粉,像谁打翻了一包糖霜。
刚才领路的酒保扭头就蹽,刚迈两步,后脖颈一紧,整个人被原汝拎小鸡似的按在地上,脸贴地砖,连喘气都费劲。
老板肥肉一抖,扯着嗓子吼:“你可想好了!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在我这儿耍滑头?”原汝冷笑,“下辈子投胎再练吧!”
咔哒——手铐“咬”上了他手腕。
……
警局,审讯室。
顶灯亮得刺眼,直晃黄彪眼睛。
他坐在椅子上直犯晕:自己道上混了十几年,刀口舔过血,酒缸泡过澡,结果今天栽在一个刚长齐毛的小子手里?!
“你办公室那堆白粉,咱回头细算。现在先答我一个问题——这女的,熟不熟?”
原汝朝旁边使个眼色,警员立刻递上林慕雪照片。
“熟。”黄彪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应了一声。
“叫啥?”
“林慕雪。”他舔了下嘴唇,“常客,前两天没来,八成换地方嗨去了。”
说着还拿指甲刮了刮桌角。
“砰!”
原汝把手里的文件夹狠狠砸在桌上,那双眼睛扫过来,又冷又利,黄彪脊背“唰”地一凉,汗毛全立起来了。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坐好,听清,答准。”
原汝每个字都像钉子,往他耳朵眼里砸。
黄彪嘴巴一瘪,身子不情不愿地坐直,抓起照片眯眼瞧了两秒:
“嗯,就是她。”
“你跟她之间,除了聊天,还有没有别的‘来往’?”
原汝往后一靠,声音缓下来,却更让人发毛。
“来往?啥来往……”黄彪眼神开始乱飘,像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你说呢?”原汝歪头一笑,反问得贼轻。
“真没别的!就是聊得投机,多喝两杯,说说笑笑,没别的!”
他胸口挺得老高——多年江湖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嘴硬到底,还能撑一撑;一露怯,骨头渣子都给你筛干净!
“真没?”
原汝盯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点弧度。
“真没有!”
黄彪咽了口唾沫,看见原汝笑得越淡,心反而越往下沉。
“这单子啥意思?”原汝把一张纸往桌上一拍,凡是跟林暮雪沾边的账户,全被红笔画了个大圈,跟靶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