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紧接着乌桓哨骑大声吼道:“蹋顿将军回来了,蹋顿将军回来了!!!”
本来士气低迷的乌桓残兵瞬间一个个站起身,看向远处。
只见蹋顿带着数百骑急速奔来,虽然人数少,可数百人战意高昂,根本不想刚刚失败的残兵。
丘力居一愣,随后射出一抹精光:“走,去看看!”
不多时蹋顿来到丘力居跟前,其直接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父王!”
“孩儿幸不辱命,杀出包围圈!!”
“只可惜大多数精兵被从匈奴大营中出来的汉人拦住,没有杀出重围,请父王责罚!!”
丘力居还未开口,不知何时赶过来的楼兰冷哼道:“既然知道责罚,为何不敢多杀几个汉人?”
“他们可是我们的死敌,多杀一个他们就少一分的力量。”
这番讥讽的话蹋顿自然能听出来。
若是之前就算他打赌,也会揶揄楼兰两句,可想到慕容元之死,想到丘力居对他的用心良苦,他又怎能与一个毛孩子一般见识?
丘力居则是瞪了一眼楼兰:“你知道什么,还不快滚下去?”
楼兰想要回嘴,被一旁的人给拉住。
现在可是在全军跟前,他若是再对丘力居放肆,那就是大逆不道,因此他只能忍着。
丘力居上前扶起蹋顿,眼中满是欣慰的光芒:“林玄之勇不必我多少,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
“苏仆延,草原第一猛将尚且不是其对手,可蹋顿却能够从他手中逃走,这证明什么?”
“证明蹋顿是草原上的骄傲,是草原上唯一能与林玄对抗之人!”
“就在刚才,我还惋惜蹋顿,觉得他这样死在为我们断后的路上,根本不值得。”
“我乌桓也错过了将来崛起的机会。”
“没想到蹋顿活着回来,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给乌桓的机会。”
“现在我宣布,蹋顿为未来的乌桓王,为我的继承人!!”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均都倒吸了口凉气,有人脸色欣喜,有人如丧考妣。
那些眼中兴奋,脸色欣喜之人,自然是往日里与蹋顿走得近。
那些如丧考妣之人,则是跟在楼兰身后。
楼兰更觉得脑袋遭到重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父亲竟然会说出这话。
这相当于一棒子将他继承人的身份剥夺了,那他这个少主的称呼还有什么用?
永远也变不成真正的主子。
而自己之前针对蹋顿的事情不少,他岂能放过自己?
“父王,您.......糊涂........”
“咱们刚刚打败仗,这个时候怎能..........”
楼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旁有将领则是代替楼兰问道:“大王,这种事情乃是我乌桓的大喜事,最重要的事情,怎能草率的决定?”
“大王有血脉,怎能不选择自己的亲生血脉,却选择一个外人?”
见到有人附和自己,支持自己,楼兰送了一口气。
丘力居则是看了一眼楼兰,随即摇了摇头:“楼兰太年轻了,若是再和平时代,让他当个守成之主可能没有问题。”
“有你们这些忠臣良将的帮助,他也能稳得住!”
“可现在咱们面对的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草原上其他部落都在盯着我们乌桓的草原霸主位置,就等一个机会,将我乌桓踩在脚下。”
“若是没有能力,在草原称霸,难如登天!!”
“最可怕的是南面的汉人,林玄的厉害在雁门关咱们已经见识过,你们觉得谁能挡得住他?”
“扪心自问,我觉得自己不是对手。”
“楼兰也不是对手。”
“想要挡住林玄的脚步,想要保住乌桓的霸主位置,必须得蹋顿亲自来。”
“你们觉得我这个决定很冲动吗?”
话说到这,在场之人均都默然不语。
因为蹋顿的能力摆在前面,你可以从其他方向诋毁蹋顿,可不能说他的能力不行。
至于说楼兰与其相比,虽然不能说萤火之光遇皓月相比,可也差不了太多。
本以为一切将水到渠成,楼兰机会已经绝望。
可正在关键的时候,蹋顿跪倒在地,摇了摇头:“父王,这个位置我不配当!”
“嗯?!!”
在场之人均都愣在原地,谁也没想到蹋顿会说出拒绝的话。
楼兰绝望的脸上再度扬起一抹别样之色。
丘力居更是惊讶无比,他知道蹋顿对于这个位置的执着,对乌桓强大的执着,没想到今日自己下定了决心,他反而要拒绝。
蹋顿眼中饱含热泪:“父王,我不配做这个位置!”
“慕容元战死了!”
“他为了挡了林玄致命的一招,我才活下来。”
“很多事情在他死的时候已经告诉我,我愧对父王的信任,请父王责罚!”
丘力居眼神恍惚,他自然知道慕容元,难怪他觉得刚才少了点什么。
“唉!!”
长叹一声:“没想到他会将这些话说出来!”
“父王,您不要怪罪他!”
“他全都是希望孩儿不要误会父王,重新升起求生的欲望!”
“我已经决定从现在开始尽心尽力的辅佐楼兰,帮助乌桓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民族。”
“将来若有机会,必定会挥师南下,必定会让汉人的土地成为我们的牧场。”
丘力居总算明白蹋顿为何会拒绝。
可一旁的楼兰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蹋顿,他做梦也想不到蹋顿竟然会主动的辅佐他。
这怎么可能,这是做梦吗?
他真的变了心思?
可转念一想,只觉得心中冰凉无比,这是蹋顿以退为进之计。
故意这样推脱,表达忠心,从而让丘力居对其好感度增加。
毒啊!
其阴冷的看着蹋顿,此刻他在心中不住的毒咒,林玄怎么这么没用,没将蹋顿给留下来?
丘力居长叹一声,正要再度开口,蹋顿却在地上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下,鲜血顺着盔甲流了下来。
“来人,来人!!”
不多时得知蹋顿受的是皮外伤,丘力居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他不知道楼兰看向他这个父亲的眼神越来越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