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针落可闻。
偶尔有夜风顺着窗户吹进来，烛火来回摇曳，拖长影子。
程普再度陷入了沉默，许久未开口。
蒯良刚开始并没有打扰他的考虑，可过了一会儿，劝解道：“其实你不欠孙家什么东西。”
“孙坚对你固然信任，可他之所以能入伍崛起，全靠你程家给他走的门路。”
“可现在孙策对你不信任，对你猜忌，还想要了你的性命。”
“这种忠诚还有什么意义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现在不理解你，早晚也会理解你。”
“就算真不理解，大丈夫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足以，何必想的那么多？”
“机会可只有一次，若是把握不住，那可就.......”
程普轻叹一声：“这件事情太为难人了，能不能给我考虑的时间？”
蒯良笑道：“这当然可以，只是我不希望考虑的时间太长，毕竟我不可能等着将军。”
程普眼神闪烁：“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仅凭这些话就要让我点头，会不会太草率了？”
蒯良嘴角一扬：“将军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若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将军怎会考虑？”
程普哈哈大笑：“都说蒯良是荆襄第一聪明人，真是一点不错。”
“我以为我隐藏的足够隐蔽，没想到还是被你一语道破！”
蒯良笑道：“一个无名小卒之人，就算承诺的再多，也没有履行承诺的可能，程普将军粗中有细，怎可能相信这种人说的话？”
程普点头：“说的不错。”
“不过仅凭这一点，你怎能判断出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
“这不合理！”
蒯良继续道：“今夜将军故意在等我！”
“哦？”
“何以见得？”
蒯良道：“因为直到现在，将军还没有醉。”
“若不是等我，何必继续留着？”
程普眼神微眯，他没想到蒯良观察的如此细致，难怪周瑜说他这一去是九死一生，只要露出任何的破绽，怕是必死无疑。
心中多了几分的凝重。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否则晚了，又有人挑毛病了！”
蒯良笑道：“将军不能让我无限期的等着消息。”
“总的给我个准确的时间！”
程普犹豫了下：“三天之后！”
“不过我可以多问一句，你们需要我干什么？”
蒯良嘴角一扬：“需要将军在大战中突然反叛，一击击败孙策，建全功！”
“只要做到这一点，我能保证，你的所有诉求，主公都会答应！”
程普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你们的条件是这，我可以现在答复你！”
“我拒绝！”
“你可以离开江陵了，否则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蒯良摇了摇头：“将军还是心中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为了击败孙策，将军的意义何在？”
程普叹了口气：“我过不去心中这道坎，战场背叛自己的袍泽，我会遗臭万年，留下无数的骂名！”
“人可亡，名声不能这样丢了。”
“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蒯良端起酒杯：“还是三天的时间，若将军还是这个回复，我绝对不会多留。”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程普起身，扭头就走！
望着其背影，蒯良捋着胡须：“有意思，有意思啊！”
“你觉得他可不可信？”
穿户外一道黑影进来，青龙坐在蒯良的对面，凝重道：“目前看来所有的表现都非常正常，理所应当！”
“军营中的事情也调查清楚，孙策鞭打程普，这次同样被人给看到。”
“眼下程普麾下的不少将校心中戚戚然，甚至暗中怂恿程普另投明主！”
“如今看来，一切似乎合乎情理！”
蒯良笑道：“锦衣卫不愧是无孔不入，竟然连这种事情也能探知清楚。”
“厉害！”
“不过眼见未必真啊！”
青龙一怔，满是不解：“如果亲眼看到的事情都是假的，那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总不能对每件事情都怀疑吧？”
蒯良摇了摇头：“要有冷静的分析，冷静的头脑。”
“知道事情的发展脉络。”
“就拿今日的程普所做的任何反应好像都是下意识应该做出来的，看起来无懈可击，没有什么破绽，可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青龙品味这句话了好一会儿：“先生，这句话似乎有些高深莫测了！”
“至少我现在不明白！”
蒯良道：“程普麾下的那些将校应该有你的人吧？”
青龙眼中露出一抹惊讶：“这件事情先生怎么看出来的？”
蒯良笑道：“军营中发生的事情就算流传出来，也需要时间不短，而这种事情肯定会遮遮掩掩，传出来就更慢了。”
“可你却连细节都说的如此详细，没有人在他身边怎么可能？”
青龙笑道：“一个校尉喜欢赌博，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只能够为我所用！”
“哈哈！”
“看来这个局是你布置的吧！”
青龙点头：“先生真聪明也，什么也瞒不过你！”
“是我做的局，并且瞅准了他是程普的人！”
“程普为人正直，最讨厌仗势欺人，只要他欠钱不还的事情告诉程普，不用咱们动手，程普就能扒了他的皮。”
“因此他只能配合我！”
“不过最初并没有将我们的来历告诉他，只是让他将军中的消息传出来，因为不涉及任何机密，他自然不会拒绝，等事情多了，他就相当于上了我们的船，想要跳下去也不可能。”
“之前他尚且忐忑，可眼看程普不受信任，直接被打了两次，他自然也想要为将来谋一条路，而咱们是他唯一的选择！”
“哈哈哈！”
蒯良大笑几声：“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妙！”
“不过这种人若是多了，锦衣卫也就危险了！”
“锦衣卫的具体事情应该都是由你们这些阁领具体负责，这个问题得注意一些啊！”
“否则的话..........”
话未说完，可其中的意思让青龙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