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好似此刻青龙的内心,忐忑不安。
他端起酒杯,强硬的保持冷静,可他的养气涵养毕竟不够,胳膊一抖,酒杯里的酒水洒在了桌面上。
青龙一脸尴尬:“先生,我这是.......”
不等他话说完,蒯良摇了摇头,笑道:“害怕没有什么丢脸的。”
“人生于世,谁没有个怕字?”
青龙苦笑道:“经过这几日与先生的接触,我发现真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先生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我是想学习先生,可学的四不像!”
“请先生为我解惑!”
“锦衣卫曾经成立的时候,主公曾经说过,乱世有乱世的法则,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
“除此之外不能仗势欺人,对付普通老百姓,除此之外,并无禁忌。”
“怎么先生能从这件小事看出锦衣卫的未来?”
“这可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这几日的了解,对青龙蒯良也非常欣赏。
虽然知道锦衣卫绝对不能与蒯家成为好朋友,可有一份香火情在,关键的时候也能用到。
因此他乐于如此。
轻捻胡须,蒯良沉吟了片刻,冷静道:“权利是柄杀人剑,既能杀别人,也能杀自己。”
“主公最初给你们制定的规则没有错,毕竟乱世之中最重要的是达成目的,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人生天地间,要有自己的底线,锦衣卫同样要有自己的底线。”
“如果肆意妄为,将权利改变味道,那可就麻烦了。”
“据我所知锦衣卫所办的事情除了狠辣之外,最重要的是不择手段,毫不留情。”
“这固然是因为你们的任务,不得已而为之,可任务之外就没有一点的人情?”
“你们是人,不是杀人机器。”
“主公重用你们,信任你们,希望你们能为他办事妥当之外,更希望你们忠心耿耿。”
“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可能对人忠诚吗?”
“或许一两件这样的事情不算什么,可当事情越来越多,锦衣卫也就不再有存在的必要。”
“尤其是天下太平,尤其是遭到所有人的嫉妒,怨恨。”
“一张嘴怎能辩解那么多?”
青龙沉默了好一会儿:“从加入锦衣卫的那一刻,我们就是主公隐藏在暗中的利刃。”
“不管什么任务,只要主公下达,我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若有一天主公真不需要我们,将锦衣卫解散,我们同样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蒯良抚掌大赞:“青龙阁领对于主公的忠心真让人敬佩,我也相信这些都是你想要说出的话。”
“只是你因锦衣卫而起,又因锦衣卫而实现自己的梦想,对于锦衣卫自然有深厚的感情,你岂能不希望他继续存在?”
青龙朝着蒯良躬身一礼:“请先生教我!”
蒯良捋着胡须:“自古中庸之道备受推崇,不是因为他附和所有人的脾性,成长经历,只是因为他更附和上位者欣赏的角度。”
“不偏不倚,不正不邪,始终不出头,不落后,让人挑不出毛病,又不可或缺。”
“锦衣卫眼下探知情报是主公所急需的,可总有一天,天下再度太平,到时候锦衣卫有什么用处?”
“针对朝中官员?针对天下百姓?”
“眼下朝中官员对于主公忠心耿耿,几乎都愿意用自己的性命追随主公,监视他们的意义不大。”
“并且暗中监督只能让人心惶惶,凭主公的英明,绝对不会如此。”
“至于说针对百姓,怕是更不可能。”
“毕竟百姓身上不牵涉任何的机密。”
“那锦衣卫的用处何在?”
青龙沉默了好一会儿:“官员若无人监督,天高皇帝远,只能无法无天,这也是我们锦衣卫存在的意义。”
蒯良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这话应该是诸葛亮跟你说的吧?”
青龙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蒯良淡淡一笑:“也罢,我不问了。”
“这个道理不错。”
“可主公希望锦衣卫是悬在百官头上的刀,而不是凌驾于百官头上的另一股势力。”
“这。。。。。。。”
“这有什么区别?”
蒯良冷静道:“区别很大!”
“刀没有感情,没有想法,不出鞘的时候人畜无害,当出鞘的时候就会见血。”
“至于说另一股的势力,那是一种能与皇权对抗的势力,你觉得不一样吗?”
青龙倒吸了口凉气:“这。。。。。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有这样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
蒯良笑道:“怎么不可能?”
“主公英明,不意味着以后的皇帝一样英明。”
“主公怎会不为自己的继位者布置安排?”
“那时候锦衣卫的存在有什么必要?”
青龙缓缓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那锦衣卫该如何当好一柄刀?”
蒯良笑道:“其实你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我?”
青龙沉默了半晌:“我的孤僻?”
蒯良点头:“锦衣卫想要一直存在,只能当主公手中最锋利的刀。”
“这柄刀不能与任何利益集团有关系,否则该动手的时候,必定会慢上一点,这一点足以让主公抛弃锦衣卫。”
“刀永远不能有感情,他只能是主人手中的武器。”
“明白吗?”
青龙眼神闪烁:“既然如此,为何先生要煞费苦心,让我明白这个道理?”
“锦衣卫不能有情,这可是先生交给我的道理,我也十分的认可。”
“因此........”
蒯良笑道:“我这算不算自己挖坑自己埋?”
“青龙阁领放心我可从来没想过与锦衣卫有什么联系,更不会与阁领成为朋友,我只是想要指点一二。”
“若是将来蒯家遇到危险,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请阁领网开一面!”
“若是阁楼拒绝,我也不怪罪,如何?”
青龙沉默了半晌:“先生真聪明人也!”
“只是这种条件如此宽松,你就不怕我食言?”
蒯良哈哈大笑:“我不过是说一句保险的话,目前蒯家怎可能走到那种绝路上?”
“来,不说此事,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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