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淡淡一笑,端起案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糜兄之所以未与林玄联系,不也是想脚踩两条船,双方下注?”
“咱们这些的世家大族若是连这点脑子也都没有,怎能传承数百年?”
“你我想法一样,只是所处的局面不一样罢了。”
“合作一把?”
糜竺眼神闪烁:“既然元龙兄爽快,我若是藏着掖着,未免有些不够意思。”
“既然打开天窗,咱们就说亮话。”
“我也有个想法,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眼下林玄所处在困难的时候,这个时候咱们在徐州翻天覆地,间接支援了前线的大战。”
“此一战可是定鼎天下之战,咱们再关键时刻立了大功,他岂能亏待我们?”
“你说呢?”
陈登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摇头:“我何尝没有这样想过?”
“可每每看到那些世家的下场觉得心惊肉跳。”
“咱们这些家族的财富都是百年乃至于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可林玄一句话就要夺走其中的九成,还不得有任何的想法,这太勉为其难了。”
“如果不是他咄咄逼人,天下的世家哪里还会跟他作对?”
“一个个怕是箪食壶浆,已迎王师。”
“何至于一个个在刀尖上行走?”
“因此我虽然看好林玄,可还是想要搏一搏,你知道陈群来信怎么说的吗?”
“愿闻其详!”
陈登捋着胡须:“曹操已经答应如果天下一统,将会采用九品官人制来选拔官吏。”
“天下世家分为九等,几等人干什么位置一切皆定。”
“咱们的富贵会源源不断的流传下去,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
糜竺眼神闪烁:“原以为你忠于刘备,没想到你竟然心向着曹操。”
“真出乎预料也!”
“若刘备听到这话,怕是心中也会心寒吧!”
陈登摇了摇头:“这话可不对。”
“如果刘备能答应更好的条件,咱们何必舍近求远?”
“天下世家从来都是看利益而站队,谁给的多自然支持谁!”
糜竺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你觉得有胜算吗?”
“你考虑过没有林玄如果不接受你的要挟?”
“他有帝王之姿,多少女人找不到?”
“岂会因为我的小妹而跟你谈条件?”
陈群摇了摇头:“糜兄,你糊涂啊!”
“我只是想在最后下注,可从来没有想与他谈条件。”
“蒯家,蔡家尚且没有资格,咱们就更别说。”
“我只是跟你谈条件。”
“两全其美的条件。”
糜竺沉吟了半晌:“可你让我糜家交出百年的积累,想让我糜家不战而溃。”
“如果按照你说的这样,就算将来他能接纳糜家,哪里能看得起糜家?”
“元龙兄,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我无法接受!”
陈登长叹了一口气:“糜兄,你决定了?”
“可知道不管我出不出下邳,三日之后都会大军临近。”
“你糜家掌握的这点力量能撑多长时间?”
“三天,五天?”
“城破的时候,糜家能保住什么?”
“就是你们两兄弟的性命,怕是也难以保住。”
“钱财乃身外之物啊!”
糜竺淡淡一笑:“可元龙兄这种高雅的君子,不也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要搏一搏?”
“咱们不是属于同一种人吗?”
“既然咱们话不投机,今日过后也就该战场上相见了。”
“干杯!”
陈登端起酒杯:“糜兄,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机会只有一次啊!”
糜竺摇了摇头:“元龙兄,人各有志。”
“我糜家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应该证明自己的立场,何况你们也没给我机会,不是吗?”
“从任命我为下邳太守的时候,一切都开始了。”
“是我自己太优柔寡断,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陈登不再多言,干了杯酒,缓缓起身:“元龙兄,现在留下我还有机会。”
“放我走,你不后悔?”
糜竺笑道:“你说的那句话我很认同,杀了你就没有第二个你了?”
“既然早晚都要面对,对手是谁有什么关系?”
“攻防战,能否守住城墙就是一切。”
“守住了就是守住了,守不住就是守不住!”
陈登眼神闪烁,沉默了好一会儿,起身离开:“告辞!”
“不远送!”
望着其远去的背影,糜竺眸中坚毅无比。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糜芳出现在糜竺身边。
“大哥,真要放他离开?”
“杀了陈登至少能让其士气降低,咱们还不知道要守多长时间,能守多长时间。”
“多坚持一段时间,自然是有好处的!”
“现在追还来得及!”
糜竺摇了摇头:“杀一人无法解决实际问题!”
“况且现在杀了,以后咱们可就真的没有盟友了。”
“盟友?”
“什么意思?”
糜芳不解的问道。
糜竺笑道:“刚才从始至终你都在里面听着,有什么想法?”
糜芳沉默了下:“陈登的想法没错,如果曹操,或者刘备能得到天下,世家的权利将前所未有的大。”
“对咱们最有利。”
“就算曹操刘备最终斗不过林玄,只要他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同样能保住陈家。”
“虽说要损失不少的财富,可是与家族的传承相比,这些东西已经微不足道了!”
糜竺继续问道:“你说什么是最佳时机?”
糜芳一愣,摇了摇头:“这我怎么知道?”
“可能是等豫州,或者荆州分数胜负吧!”
糜竺点了点头:“说的一点不错,可为什么不能让这个时间提早一点?”
“他也知道拨乱反正的越早,将来得到的越多。”
“咱们就得逼他一把!”
“如何逼?”
糜竺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守住下邳!”
“只要下邳城不破,拖长时间,不止他们军心涣散,就连前线也会缺少兵粮。”
“到时候他要是还能忍得住,那就不是陈元龙了!”
糜芳沉默好一会儿:“大哥,咱们能守住吗?”
“毕竟城中到底他们安排了多少人,咱们不清楚啊!”
“守不住也得守!”
“今日开始你守城墙,我守城中。”
“城门直接用石头给我堵住,让给也不能开城门!”
“要战就战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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