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血战，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散，不管是进攻一方，还是守城一方的士兵均都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们都为自己还能活着而高兴。
黄盖，韩当垂丧着脸来到孙策跟前：“主公，未能破城，辜负了您的嘱托，请主公治罪。”
孙策摆了摆手：“你们的指挥没有问题，将士们也足够用命，只是襄阳城太过坚固，怪不得你们。”
“不过再坚固的堡垒，从内部很容易攻破。”
“程普将军，看你的了。”
程普抱拳一礼，率先离开。
夜幕降临，程普的将帐之内。
蒯良捧着一本左传正在孜孜不倦读。
“先生好雅兴，在这里还能静下心来读书，真非常人也。”
蒯良放下手中的左传，笑道：“刚才我恰巧读到曹刿论战这一段，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将军能否为我解惑？”
“曹刿论战？”
程普眼中闪过一抹的疑惑。
蒯良笑道：“其中有那么一句‘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程普虽然没读过这句，可仔细的思索之后，缓缓点头：“这句话附和用兵之道，真妙哉也！”
“将军也觉得这句话有道理？”
程普点头：“战场上比拼的就是一股劲儿，一股力，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蒯良道：“既然如此，为何孙策用士气衰竭之兵进攻防守森严的襄阳城？”
“难道他连左传也都没看过？”
“还是说程将军明白的道理，他不明白？”
“这似乎无法解释啊！”
程普愕然，万万没想到蒯良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程普自然知道其中原因，可这原因不能跟蒯良将。
打了个哈哈，程普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他如何想的！”
“从他亲近小人，远离我们这些忠良之后，我就看不透他了。”
“子柔先生觉得其中原因为何？”
蒯良笑道：“或许他知道，只是别有用心，或许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咱们暂时没有看出端倪罢了！”
程普点了点头：“不管他有什么鬼主意，只要里应外合，他就只有兵败一条路。”
“刚才我跟麾下心腹商量过了，我们准备今夜动手。”
“不知道子柔先生觉得今夜如何？”
蒯良盯着程普，好一会儿：“昨夜将军还说诸多困难，怎么一日之间就改变了想法？”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程普脸不红气不喘：“不是我改变想法，实在是看着双方将士在襄阳城上浴血奋战，死伤太过严重。”
“孙策是明摆要死磕襄阳，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在所不惜！”
“这样每进攻一日，城中的损伤就会越大。”
“荆襄之战结束后，毕竟还要往东面打，到时候没有兵马，为之奈何？”
“思来想去，也只有我这边的速度快一点，才能减少损失。”
“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蒯良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不对的？”
“程普将军想多了。”
“今夜行动再好不过。”
“白天一场激战，到了晚上肯定疲惫不堪，我们以逸待劳，真乃上策也！”
“可！”
程普心中松了口气，起身又回过头来：“子柔先生，还有件事我得跟您确认一下。”
“但说无妨！”
程普道：“主公真能放了孙策？”
“毕竟这场大战死了不少人。”
蒯良笑了笑：“难道程普将军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以蒯家的名誉保证，只要将军愿意归降，孙策必定无忧！”
“其实孙策也是年轻气盛，吾主明显占据优势，天下大半都囊括其中，他若是早早的归降，别的不说，至少将来也有荣华富贵，凭他的本事，将来开疆扩土，青史留名也是轻而易举。”
“可他偏偏要与曹操，刘备沆瀣一气！”
“你可知道，徐州已经沦陷，刘备的后路都被吾主给断了。”
“只要一个月内曹刘联军拿不下许都城，他们就断了粮草，到时候不战而溃！”
“可是刘备进攻许都已经超过一个月，这一个月内莫说破城，就是登上城墙，站稳脚跟的次数都有限。”
“曹操刘备就算孤注一掷，能有多大的用处？”
“许都战局一败，就算荆襄这里占了优势，孤掌难鸣，又哪里能挡住吾主一统天下的脚步？”
“程普将军，你说呢？”
蒯良这番话让程普陷入了沉思中。
他不知道徐州被林玄拿下的消息，此刻听蒯良细细一说，总算明白孙策，周瑜为何那么着急发兵，那么着急要破城。
不是他们着急，是他们别无选择。
只是这种赌博可能成功吗？
如果是今夜之前，没有听到蒯良的这番话，他觉得只要一破襄阳，整个天下的局势都盘活了。
只等曹操刘备拿下许都，双方在宛城会师，一夜之间就能将林玄从中原大地赶出去，到时候并州也成了飘零之地，林玄虽然还有苟延残喘之地，可再也没有雄霸天下之能。
可现在蒯良话中的意思，明显是林玄已经算到一切，许都固若金汤，再加上徐州还丢了，曹操刘备没有多少退路啊！
此刻他真想按照蒯良的意思，帮助其取得胜利，最终保住孙策这条命。
可是一个多月的谋划，乃至于数月的谋划，总不能在自己身上失败啊！
一时之间程普觉得自己为难无比，好像不管怎么选择，都是错的！
“程普将军，您在想什么？怎么脸色不好？”
“可是身子有点不舒服？”
程普摇了摇头：“只是感慨罢了！”
“犹记得数年前，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天下忠义之士揭竿而起，都肩负着中兴大汉的重任。”
“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各自都有各自的算盘。”
“这些事情我都亲自经历过，更觉得恍然如梦啊！”
蒯良捋着胡须：“正因为此，吾主才应运而生，就是为了扫平天下，给万民带去太平。”
“之所以天地变化的这么快，正是因为百姓支持吾主的政策，否则哪里能发展这么快？”
“好了，此事咱们容后再说，接下来具体行动，程普将军该安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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