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深。
前军,营门口,几十个士兵懒散的站在营门两旁。
“哈欠!”
疲倦的声音此起彼伏。
“越是接近子时,越是难熬,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不住的打架,真他娘的瞌睡!”
“瞌睡?怎不站着睡觉?都一个多月这点本事还没学会?”
“不是没学会,主要是不舒服啊!来当兵就是想混口饭吃,哪里想到这口饭也没那么容易吃!”
“哈哈!那是你来的不是时候,若之前只训练半天就有的吃,现在每天都得刀山血海里滚,这口饭是不好吃!”
“好了,奶奶个熊,你们几个兔崽子皮又痒了?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可知道若是被巡逻的人抓住了,脑袋就要掉了!”
“咱们这差事虽说是苦一点,可是好歹没有太大危险,这两日你们看看死了多少人,超过一万!”
“妈的,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老子头皮都发麻!”
听到营门队长的训斥之音,在场士兵也想到了这两日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尸体,看着那些尸体凄惨的模样,一个个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嘿嘿!!头儿,我们知道您有门路,我们是享了您的福,这才活到现在!”
“知道就行,别他娘给老子抱怨,真被人传出去,明个就得上战场,当先锋,当敢死队,你们敢去吗?”
“这个。。。。。自然是不敢了,不过这仗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这襄阳城也太难攻破了吧!”
“谁说不是,不过听说襄阳城富庶,里面的女人貌美如花,各个风骚无比,要是进去能弄一个,这辈子也死而无憾了!”
“你小子,早晚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哈哈!!”
笑声刚刚落下,众人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个吹起了牛逼!
只是还没说几句,一阵脚步声传来。
营门队长嘘了一声:“都他娘闭嘴,巡逻的来了!”
“嗯!!?”
“好!!”
“站直了!”
几十个人站直了身子,目不斜视的往一旁看,营门队长则是露出谄媚的笑容,往黑暗中迎接了几步。
本以为还是老熟人,可当看到程普那张坚毅的脸,其瞬间一个哆嗦。
整座大营谁不知道程普不好惹,最为刚正不阿,若是被他抓住了把柄,不死也要脱几层皮。
营门队长赶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上前一礼:“见过程将军!”
程普摆了摆手:“营门可有状况?城中可有动静?”
营门队长笑着摇头:“自从咱们围城以来,这城中没有一点动向,尤其是这两日咱们杀伤敌人不少,他们就更不敢乱动了!”
程普点了点头:“话虽如此,可这个时候不能马虎!”
“要瞪大眼睛,任何风吹草动都得吹响号角,通知大营,若出了岔子,你们的人头全掉,也弥补不了大军的损失。”
“明白吗!”
营门队长点头:“将军放心,定不让您多操心!”
程普装模作样的在营门敲了敲:“咱们的暗哨呢?”
“主公不是常说明暗配合才能高枕无忧,才不至于被人摸到身边一锅端了!”
“那些人呢?”
营门队长犹豫了下:“将军,这个暗哨我也不清楚,要不要........”
程普脸色一冷:“怎么?本将问不得?”
营门队长还要再说,一旁一个谄媚的士兵上前:“暗哨就在数百米外趴着,我们半个时辰换一次人,每次四个。”
“四人相互监督,绝对不会有事!”
程普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去,都将他们给叫来!”
“嗯?!!”
营门队长眼中闪过一抹狐疑:“程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暗哨从来不必检查,怎么今个........”
程普脸色一黑,只是不等他说话,一旁的校尉上前一脚踹上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程将军说话?”
“程将军岂能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今夜天凉,白日里又经过了惨烈的厮杀,此刻将士们劳累到了极点。”
“你们这些守门的士兵就是全军安全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所以他特意让厨子做了一点菜,拿了一些酒,让你们喝点酒暖暖身子,眼睛瞪大,不要出岔子!”
“将军爱兵如子,对你们这么好,你还要怀疑?”
“老子真想要宰了你!”
这话一出,本来对程普还有些不满的一众士兵都下意识的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队长,将人叫来吧,难得程将军对咱们如此关心,咱们怎能驳了他的好意?”
营门队长眼神闪烁,短暂的片刻,上前赔笑:“程将军,刚才是我胡思乱想,请将军恕罪!”
“来人,将暗哨也叫过来!”
“快!”
不多时黑暗中又过来四个人。
程普这才露出一抹笑容:“诸位兄弟,黑夜站岗最为辛苦,可再辛苦你们也得瞪大眼睛。”
“因为你们关乎着大军的安危,关乎着无数袍泽的生死。”
“今夜我特意给你们带来了酒肉!”
“吃吧!喝吧!”
“不过吃饱喝足之后,一个个可都得给我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不能出岔子!”
“多谢程将军!!”
一众士兵笑着上前见礼,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程普身后士兵拿着的酒肉。
“吃吧!”
校尉示意程普的亲兵将酒肉端上来。
刹那间香气四溢。
所有的营门士兵全都咽了口吐沫,迫不及待的冲上去。
“好酒!”
“这肉可真香啊!”
“老六你他娘的吃慢点,给老子留点,妈的一盘烤鸡都被你吃干净了!”
“谁让你们的嘴小?老子好容易放开肚皮,怎能不过过瘾?”
........
看着一众士兵争先恐后的吃肉喝酒,程普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对不起这些相信他的普通士兵,虽然知道这些代价必须要付出,可真当用鲜血,用人命来博得信任的时候,他仍然觉得万分的不舒服。
可就算再不舒服,他也不能露出任何的表情,因为在他身边跟着的人就是蒯良。
若是让蒯良怀疑,那可就一切休矣!
因此虽然心疼无比,可程普脸色如常,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